描述
开 本: 16开纸 张: 胶版纸包 装: 精装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573814098
晚清湖湘派诗人王闿运所编选之《八代诗选》,成于清咸丰十年,光绪七年由四川尊经书局首刻,至民国三十一年程天放主持整理补刻,凡六十年里先后刻印达六七次之多,其在中国近代诗歌创作和诗学理论之转向上,影响至巨。 本校理本广搜版本,校勘精细,并参以《文选》以后历代相关中古文学总集和诗歌选本,具有较高文献价值和学术价值。
《八代诗选》是由晚清著名文学家王闿运编选的一部重要的中古诗歌选集,收录了两汉、三国、晋、宋、齐、梁、陈、隋八代共3000多首诗歌。该书是对中古五言诗创作格局的客观呈现,可视为继钟嵘《诗品》后中古五言诗批评的重要文献。此次整理以清光绪十六年江苏书局刊本为底本,以其他诸本为参校本。整理工作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进行全式标点;二是出以详尽校勘记;三是补入批语。希冀为中古诗学批评乃至晚清汉魏六朝诗派诗学批评提供一个可资借鉴的整理本。
目錄
卷一………………………………………………………………………………………
漢至晉一…………………………………………………………………………………………
四言第一……………………………………………………………………………………………………………
韋孟…………………………………………………………………………………………………
諷諫詩…………………………………………………………………………………………………………
在鄒詩………………………………………………………………………………………………………
東方朔…………………………………………………………………………………………
誡子詩………………………………………………………………………………………………
王昭君…………………………………………………………………………………………………
怨詩………………………………………………………………………………………
張衡…………………………………………………………………………………………………………………
怨篇…………………………………………………………………………………………
朱穆………………………………………………………………………………
王粲…………………………………………………………………………………………
贈蔡子篤詩……………………………………………………………………………………
贈士孫文始………………………………………………………………………………
贈文叔良…………………………………………………………………………………………
應瑒…………………………………………………………………………………………………………
報趙淑麗………………………………………………………………………………………………
魏文帝曹丕……………………………………………………………………………………………………
短歌行…………………………………………………………………………………………
秋胡行二首…………………………………………………………………………………………
善哉行二首……………………………………………………………………………………
煌煌京洛行………………………………………………………………………………………………
黎陽作二首……………………………………………………………………………………………………
陳思王植………………………………………………………………………………………………
上責躬詩…………………………………………………………………………………………
應詔詩………………………………………………………………………………………………
朔風詩………………………………………………………………………………………………
矯志詩……………………………………………………………………………………………………
嵇康……………………………………………………………………………………………………
幽憤詩…………………………………………………………………………………………………………
贈秀才入軍……………………………………………………………………………………
前言
《八代詩選》凡二十卷,晚清王闓運(一八三三—一九一六)編選。王闓運,初名開運,三十五歲時,因與衡陽縣令王春波同名,方改名爲闓運。初字紉秋,取義于《離騷》“紉秋蘭以爲佩”,其友人稱之爲壬秋,五十歲後改壬甫,又作壬父。號湘綺,自題居所爲“湘綺樓”,故世人咸稱其湘綺老人。歷經清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五朝及民國初年,其一生與中國近代社會諸多歷史變亂相始終。
籍出太原王氏,其先避兵亂至贛州,越二世,遷衡陽西鄉,明嘉靖間始居湘潭,遂爲湘潭縣人。高祖王朝僑居湘潭七都石泥塘,爲當地巨富。曾祖王中傅不營世事,以詩酒自樂。祖父王之駿弱冠入縣學爲秀才,徙居省城善化(今湖南長沙),以行醫爲業。父王士璠,字奂若,輟學從商,於王闓運六歲時即去世。母蔡氏,通詩謡。妻蔡夢緹,知詩書,城南書院蔡榮森之女。有四子王代功、王代豐、王代輿、王代懿,十一女王無非等。
王闓運生於長沙善化學宫巷内居宅,少孤貧,勤奮力學。年三歲,母蔡夫人教以古歌謡及唐五言諸詩,能識字;七歲從善化李鼎臣讀書,受學《論語》《孟子》;九歲便畢誦五經,能屬文。後又從叔父王步洲遊學,從劉焕藻讀書,學業日益精進。一生三入科場,終身未仕,歸隱衡山,潛心著述。研究範圍涉及經、史、子、集四部之學,編訂成册的學術著述主要有《莊子内篇注》《春秋公羊傳箋》《禮記箋》《墨子注》《尚書箋》《詩經補箋》《桂陽直隸州志》《清泉縣志》《衡陽縣志》《湘軍志》等,同時編訂《杜若集》,並始立日記。其中以經學和史學成就最爲突出。李肖聃《湘學略》云:“湖南學術,盛于近世。明清兩代,乃有四王:船山于《易》尤精,九溪考古最悉,葵園長于史學,湘綺號曰儒宗。”王闓運遍注群經,其經學著作究竟有多少種,歷來説法不一,從現有資料及研究者相關研究看,少則九種,多達十九種。其子王代功《湘綺府君年譜》列十三種。李肖聃《湘學略》同之,又説:“其有目無書及成書未刻者,尚不在此數也。”王闓運尊崇今文經學,主張通經致用,希望從古代聖人的經典中尋繹救世良方,在經學研究中寄託了深刻的國民憂患意識。頗具特色的經學研究方法及成果,在其大半生教育生涯中得到廣泛運用。其經學講授不僅于今文經學具有傳衍之功,而且培養了廖平、宋育仁、馬宗霍等經學研究人才。特别在四川,他的一批弟子熱心經學研究,成果斐然,號稱“蜀學”,推其源亦出自王闓運,他對近代經學發展乃至學術轉型的影響和貢獻是至爲巨大的。王闓運在學術上的另一突出貢獻是史學著述,尤其體現在志書的修纂上。王代功《湘綺府君年譜》列爲七種,包括《湘軍志》十六篇、《桂陽州志》十七篇、《衡陽縣志》十篇、《東安縣志》七篇、《湘潭縣志》十二篇、《王氏族譜》四卷、《史贊》十七卷。李肖聃《湘學略》于前七種外又列《論夷務書》若干卷、《日記》若干卷,總九種。
王闓運一生筆耕不輟,著述宏富,用力之深湛,影響之深遠,爲近代所罕見。朱德裳《三十年聞見録》云:“清人善注書,不善著書。惟湘綺文章經學,合而爲一。以著書、注書,自然大雅。”岑春蓂《前清湖南巡撫岑奏在籍湘潭縣紳士王闓運湛深經術淹貫禮文請特予褒獎折》曰:“跡其生平學力,博通經史,尤覃精《三禮》。綜其著作,不下三十餘種。”除了前述其經學、史學著述外,“于集有《楚辭釋》十篇附《高唐賦注》一篇、《湘綺樓詩集》十八卷、《杜若集》二卷、《夜雪集》一卷《後集》一卷、《七夕詞》一卷、《湘綺樓詩外集》二卷、《湘綺樓文集》二十六卷《外集》二卷、《詞鈔》一卷。其選録者,曰《八代詩選》二十卷、《唐詩選》十三卷、《唐十家詩選》十六卷、《漢魏六朝文選》若干卷。别有《王志》四卷、《箋啓》八卷。其有目無書及成書未刻者,尚不在此數也。”
《八代詩選》選編始于咸豐九年(一八五九),並加評點,時王闓運二十八歲。王代功《湘綺府君年譜》:“是歲,治《詩經》,作《詩演》數卷,又選漢魏六朝諸家詩爲《八代詩選》,與同人分寫而自加評語焉。”《湘綺樓説詩》卷一云:“辛丑四月,重刊《唐詩選》,敘云:‘小年讀漢以來五七言詩,輒病選本之陋。爾時求書籍至難,不獨不見善本,且不知名。年二十餘,乃得《古詩紀》《全唐詩》,旅京師,合同人鈔選《八代詩》。還長沙,録選唐詩,皆刻于成都官局。《八代詩選》先成,《唐詩選》未上版,而余送妾喪歸,留二百金令弟子私刻之。主者以意去取,訛誤甚夥。及刻成印來,蓋不可用。《八代詩》則官錢所刻,版固不宜致也。保山劉景韓昔應秋試,在京師見《八代詩選》,便欲剞劂,及蜀刻成,劉權蘇藩,又令官局雕版。同縣胡子夷又别有校本。’”此明言鈔選《八代詩》是在其旅京師時。王闓運于咸豐九年正月由杭州經蘇州、揚州、淮安北上,三月至京師。四月,參加會試,未中,“以京師人文淵藪,定計留京,寓居法源寺”,法源寺一時成爲京城名賢會宴雅集的場所。此間又于京師結識户部尚書肅順。十月,由京師至濟南,寓居山東巡撫文煜公署中。咸豐十年(一八六○)正月,與何紹基、郭嵩燾遊濟南,同登歷山、探龍洞,泛大明湖,登華不注。至三月返京,仍居法源寺,與蔡與循、郭嵩燾、龍皞臣、鄧彌之、莫友芝、趙元卿、李眉生、劉景韓兄弟、尹杏農、高伯足、許仙屏等“迭爲文酒之會”。八月,離京往祁門(今安徽祁門)見曾國藩,十月返回長沙。自咸豐九年三月至十年八月的一年半時間裏,除中間的近半年在濟南,實際在京時間大概有一年。孫海洋《論王闓運〈八代詩選〉》稱“《八代詩選》編成于咸豐九年王闓運寓居京師和山東時”,將書編成于咸豐九年内,也只是一種推測。或也可表述爲此八代詩之編選始于王闓運咸豐九年旅京時,而至咸豐十年離京時編成。
《八代詩選》鈔選完成後,久久未及刊刻,此後二十餘年裏,《八代詩選》僅以抄本傳布,直至光緒七年(一八八一)二月二十六日,王闓運于尊經書院中議刻《八代詩》及《唐詩選》事,所謂“皆刻于成都官局”,即指今傳世最早的《八代詩選》刊本——四川尊經書局本。《八代詩選》由成都官局刊成,《唐詩選》版尚未開雕。光緒十一年(一八八五),妾莫六雲跋山涉水來到成都四川尊經書院與王闓運相會,卻于十一月病逝。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二月,“先遣莫姬柩登舟,自率諸妹後行”,三月自返長沙。臨行出二百金與弟子私刻《唐詩選》,雖然刻成,卻因訛誤太多而不可爲用。蜀刻本刊成前,保山劉景韓曾于京城見過《八代詩選》流傳之抄本,便有意剞劂,未及付諸實施而尊經書局本已出。及劉景韓履職江蘇,又使官局刊刻,這應就是今傳世之光緒十六年江蘇書局刊本。所謂“同縣胡子夷别有校本”,今不傳,未詳其面目。三個僅有的《八代詩選》清代刊本之最後者,爲光緒二十年(一八九四)善化章氏經濟堂刻本。宣統二年(一九一○),王闓運以七十九歲高齡對《八代詩選》重校。《湘綺府君年譜》:“五月,還山塘,校《八代詩》及《後漢書》。”然該校本在王闓運有生之年未得刊行,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之校補本,或爲刊刻者據湘綺本人于宣統間的重校本。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程天放任國立四川大學校長時向國民政府財政部提請撥款,整理印刷原存于古學堂的四萬餘塊經史子集書版,《八代詩選》爲其補刻者之一。程氏補刻《八代詩選》序文云:“補刻工作始于(民國三十一年)二月,隨刻隨印,至七月而書成。”該補刻本大約是《八代詩選》刊本中最晚出的一個,一九七○年臺北廣文書局將程氏補刻本影印出版,並于原書目録後補編入《八代詩選篇目索引》,是今海峽兩岸僅見的單行《八代詩選》影印本。諸本中唯一不明具體時間的是民國掃葉山房石印本。《八代詩選》編成後,起初是以抄本流行的,至成都局刻本刊行後,抄本極有可能繼續傳于民間,只是至今尚未發現有傳世者。舊本有兩類,一是刻本,有五種;二是石印本,一種。六個印本中,光緒十六年江蘇書局本被認爲是最佳的,故《續修四庫全書》一五九三册即收編影印此本。
從文學史和文學批評史的視角看,《八代詩選》是一部斷代詩選,不過不是斷于一代,而是大致斷在自漢至隋八百餘年的中古時期,故又可稱爲一部斷代詩歌通選。從《八代詩選》選詩的朝代分布看,起自漢,終于隋,其間地不分南北,凡符合其詩學觀念者皆可入選,以朝代而論,包括漢、魏、蜀(諸葛亮)、晉、宋、齊、梁、北魏(温子昇)、北齊(邢邵)、北周(庾信)、陳、隋。趙沛霖《關于“八代三朝”詩歌的兩個問題》認爲:關于這一時段的詩歌或集子以“八代”冠名不妥,因爲這一階段包括“八代三朝”,即漢、魏、晉、宋、齊、梁、陳、隋“八代”和北魏、北齊、北周“三朝”,應爲“漢魏晉南北朝隋詩歌”或“漢魏晉南北朝隋詩集(選集)”。如此而論,尚有蜀漢未被列入,當爲“兩漢三國晉南北朝隋”了。實際上,“八代”是漢至隋的歷史時空界定,正如“六朝”的魏晉南北朝意義指向一樣,當然狹義地使用這一稱謂,可以認定“八代”指漢、魏、晉、宋、齊、梁、陳、隋,“六朝”指東吴、東晉、宋、齊、梁、陳。蘇軾《潮州韓文公廟碑》贊韓愈“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他認爲八代文之衰起于東漢,延及唐貞觀、開元的興盛時期,依靠房玄齡、杜如晦、姚崇、宋璟等名臣輔佐,仍不能救其弊,只有韓文公振起,一掃頽靡。韓文公振起八代文之衰,在時間上是包含了初盛唐乃至開元時期的,是魏晉六朝江左文風及這種文風對後世影響所及。明人李賓《八代文鈔敘》云:“文起八代之衰,昌黎氏之謂,非是集所爲八代,當時蓋指魏晉六朝江左一派耳。”可見,“八代”之稱,在蘇軾是指自東漢至韓愈之前的歷史時段。蕭統《文選序》提及“七代”,“自姬漢以來,眇焉悠邈,時更七代,數逾千祀”,霍松林《古代文論名篇詳注》釋“七代”爲“周、秦、漢、魏、晉、宋、齊”。吴淇《六朝選詩定論》卷一《六朝選詩定論緣起》云:“《選序》曰世更七代,並梁而八。今節去衰周亡秦,斷自炎漢及蕭梁爲六朝者,明所論者專主漢道。”後世稱“八代”云云,實際上是延用《文選》選録所有詩文所覆蓋的“七代”,再加上他所處的梁代,總爲“八代”。王闓運選詩起于漢,止于隋,亦稱“八代”,也是沿漢道,並以魏、晉、宋、齊、梁、陳、隋爲正統,“八代”之稱是一個歷史時段的泛指,不能以具體八個朝代來對號鎖定。王闓運之前以“八代”題名者,有明代梅鼎祚《八代詩乘》,該書分《漢魏詩乘》《六朝詩乘》二册,合稱《八代詩乘》,按漢、魏(附吴)、晉、宋、齊、梁、陳、北朝、隋各朝分卷。其後,清康熙朝陸奎勳《八代詩揆》(康熙刻本)、雍正朝張守《八代詩淘》(雍正六年素宜堂刻本)、民國丁福保《八代詩精華録箋注》等,均以漢至隋爲選詩時間軸線。明代李賓編選《八代文鈔》,雖亦稱“八代”,其選文範圍上起楚騷,下終明代湯顯祖、鍾惺,可以説是面向其所在時代之前所有時期的選文。由王闓運作序,簡燊、陳崇哲所編《八代文粹》之選文所涉及朝代更是完全與《八代詩選》相合。
《八代詩選》共選漢至隋不同時代之詩三千一百三十二首,按詩體分卷,卷一至卷二爲四言,卷三至卷十一爲五言,卷十二至卷十四爲齊以後新體詩,卷十五至卷十七爲雜言,卷十八爲郊廟樂章及頌德樂詞,卷十九爲歌謡,卷二十爲雜體。每一體又以朝代先後爲序。在衆體中,獨尊五言。共選五言詩十卷一千二百二十七首,占所選詩總數的百分之三十九,加上全爲五言詩的三卷新體詩五百零七首,實際五言詩數量占全部入選詩歌總數的百分之五十五。王氏之重視五言詩體,大約來自三個因素,一是五言詩在中古詩歌發展史的突出地位;二是明清時代古詩選家的選詩傳統;三是本于王氏宣導漢魏六朝的詩學復古主張。就入選詩人而言,共選漢至隋歷代詩人三百六十四位(無名氏不計)。以詩體論,五言詩、新體詩、雜言詩部分收録詩人最多。選録詩人以漢魏以後爲主,晉、梁二代尤爲突出。各時代選録詩人以詩歌大家和文學集團成員爲主,其中入選詩歌數量最多的是陶淵明,共一百一十四首;其次爲梁簡文帝蕭綱,有一百一十二首;排在第三的是鮑照,有九十九首;其餘選詩數量較多的是謝朓、江淹、庾肩吾、阮籍、庾信等。入選詩人詩作數量的這一分布,是符合漢魏以後詩歌發展實際的;也反映了自曹魏九品中正制以來,門閥士族對文學的影響,致使文學乃至文化相對集中到少數世家大族手中,致使文學家族的大量涌現;這一選擇也符合王氏對漢魏以後詩歌的體認態度,符合王闓運指導門人弟子學詩實踐的需要。再從入選詩歌所表現的思想内涵看,《八代詩選》偏重于對詠懷感傷和寄情山水作品的選録。總體而言,自漢至隋,始終貫穿着一條詠懷言情的主線:漢末詩人枚乘的離情别怨,建安詩人的慷慨激昂,魏晉之交詩人阮籍的憂生感傷,西晉詩人陸機的感時歎逝,南北朝詩人陶淵明、謝靈運、謝朓的寄情山水,鮑照的詠史傷懷,蕭綱的寓情聲樂等,他們皆爲選本的重點選録對象。這種對詠懷感傷之作的偏重,與王闓運所處時代的社會背景和自身心態有關,也體現了選家對詩歌本質的認識。對山水詩作的偏重,既體現了王氏本人對山水及山水詩的喜好,也揭示了他對八代山水詩多寓詩人情思的認識。
王闓運編選八代詩時,是陸續加以眉批的。《湘綺府君年譜》咸豐九年:“選漢魏六朝諸家詩爲《八代詩選》,與同人分寫而自加評語焉。”又王氏弟子楊鈞《草堂之靈·記王批》云:“王湘綺先生之門人,每以讀本求先生批點。余所見者惟《詩經》《國策》《楚辭》《莊子》《八代詩選》……《八代詩選》在四川,湘中弟子皆傳抄本。”可知王氏于京師選八代詩時已部分加評語,後來抄本流傳過程中又陸續應弟子之請而批點,這些批點當是不同時期留下的。據王氏弟子顔輯祜《跋湘綺樓説詩》回憶説,四川尊經書局刊刻《八代詩選》時,湘綺門下弟子也曾請求將批語原本照刊,因湘綺本人不願背負“與時人争名”的議論而作罷。評語雖然未曾刊出,但卻在王氏的朋友和門人中輾轉傳抄,直至一九四一年一月,龍榆生主編《同聲月刊》第一卷之二號、三號、五號、六號、七號分五期刊載了署名“冬士”的《八代詩評》,由于《八代詩評》是一篇長文的連載,在每一號所載《八代詩評》的後半部,均附有冬士輯録的《八代詩選》眉批,以“王闓運《八代詩選》眉批摘録如下”領起。“冬士”,即夏敬觀,江西新建人,近代著名詩人兼學者,其父夏獻雲咸豐時曾爲湖南按察使,與王湘綺交往甚密,二人間多詩酒唱和,夏敬觀本人也曾從王湘綺學詩,咸豐後在江寧、北京等地又多次與湘綺相遇,一起討論過詩文,其詩歌理論主張和詩風都深受湘綺影響,其手中當有《八代詩選》眉批抄本。選本和眉批合起來就構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從中即可窺見湘綺的一些詩學思想。將夏氏輯録之眉批與《湘綺樓説詩》相對照,有少部分是一致的,但存在異文,相比之下,夏氏所輯批語舛誤頗多。夏氏所輯眉批所本之《八代詩選》抄本今已不得見,無法將其與原書對勘,明顯的舛誤之處只有本著湘綺原意厘正。
此次《八代詩選》之整理校勘,除對選本文本之整理外,又對號入座補入批語部分,以求其完整。整理之底本采光緒十六年江蘇書局刊本,選取《八代詩選》六個不同時期版本中的光緒七年四川尊經書局刊本、民國三十一年程天放補刻本爲參校本。由於《八代詩選》諸本在刊刻版式及體例,甚至在字體上都非常相似,較少異文,單純的版本系統内互校意義並不大。于是整理校勘時,除了前後版本的互校外,更取王氏編選八代詩所本之《古詩紀》(文淵閣四庫全書本)作爲主要參校本,同時又以《文選》(清嘉慶十四年胡克家刻本)、《玉臺新詠》(明小宛堂覆宋本)、《樂府詩集》(傅增湘藏宋本)、《廣文選》(明嘉靖十六年陳蕙刻本)、《漢魏詩乘》(明萬曆十一年刻本)、《古詩鏡》(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石倉歷代詩選》(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廣廣文選》(明崇禎八年周元孚刻本)、《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清光緒五年彭懋謙信述堂刊本)等文學總集及明清人所輯相關詩歌選本參校。
八代詩選卷一 漢至晉一·四言第一卷 漢至晉
四言第一
韋孟
諷諫詩〔一〕
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朱紱,四牡龍旂。彤弓斯征,撫甯遐荒。總齊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勳績惟光。至於有周,歷世會同。王赧聽譖,實絶我邦。我邦既絶,厥政斯逸。賞罰之行,非繇王室。庶尹羣后,靡扶靡衛。五服崩離,宗周以墜。我祖斯微,遷於彭城。在予小子,勤唉厥生。阨此嫚秦,耒耜斯耕。悠悠嫚秦,上天不甯。乃眷南顧,授漢於京。於赫有漢,四方是征。靡適不懷,萬國攸平。乃命厥弟,建侯於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輔。矜矜元王,恭儉静一。惠此黎民,納彼輔弼。享國漸世,垂烈於後。迺及夷王,克奉厥緒。咨命不永,惟王統祀。左右陪臣,斯惟皇士。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繼祖考。邦事是廢,逸游是娱。犬馬悠悠,是放是驅。務此鳥獸,忽此稼苗。烝民以匱,我王以媮。所弘匪德,所親匪俊。惟囿是恢,惟諛是信。睮睮諛夫,諤諤黄髮。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縱逸。嫚彼顯祖,輕此削黜。嗟嗟我王,漢之睦親。曾不夙夜,以休令聞。穆穆天子,照臨下土。明明羣司,執憲靡顧。正遐由近,殆其怙兹。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監,嗣其罔則。彌彌其逸,岌岌其國。致冰匪霜,致墜匪嫚。瞻惟我王,時靡不練。興國救顛,孰違悔過。追思黄髮,秦穆以霸。歲月其徂,年其逮耉。於赫君子,庶顯於後。我王如何,曾不斯覽。黄髮不近,胡不時鑒。
【校勘記】
〔一〕此詩原有序,《八代詩選》諸本皆無。《文選》卷十九《諷諫》序曰:『孟爲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詩諷諫。』
在鄒詩
微微小子,既耉且陋。豈不幸位,穢我王朝。王朝肅肅,惟俊之廷。顧瞻余躬,懼穢此征。我之退征,請於天子。天子我恤,矜我髮齒。赫赫天子,明哲且仁。懸車之義,以洎小臣。嗟我小子,豈不懷土。庶我王寤,越遷於魯。既去禰祖,惟懷惟顧。祁祁我徒,戴負盈路。爰戾於鄒,鬋茅作堂。我徒我環,築室於牆。我既遷逝,心存我舊。夢我瀆上,立於王朝。其夢如何,夢争王室。其争如何,夢王我弼。寤其外邦,歎其喟然。念我祖考,泣涕其漣。微微老夫,咨既遷絶。洋洋仲尼,視我遺烈。濟濟鄒魯,禮義惟恭。誦習絃歌,異於他邦。我雖鄙耉,心其好而。我徒侃爾,樂亦在而。
東方朔
誡子詩〔一〕
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游哉,於道相從。首陽爲拙,柳惠爲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才盡身危,好名得華。有羣累生,孤貴失和。遺餘不匱,自盡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校勘記】
〔一〕此詩不入逯欽立輯校《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之《漢詩》。
王昭君
怨詩〔一〕
秋木萋萋,其葉萎黄。 有鳥處山,集於苞桑。 養育毛羽,形容生光。 既得升雲,上游曲房。 離宫絶曠,身體摧藏。 志念抑沈,不得頡頏。 雖得委食,心有徊徨。 我獨伊何,來往變常。 翩翩之燕,遠集西羌。 高山峩峩,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道里悠長。 嗚呼哀哉,憂心惻傷。
【校勘記】
〔一〕《樂府詩集》卷五十九《琴曲歌辭三》作《昭君怨》,題作者曰『漢王嬙』。不入《漢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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