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开 本: 16开纸 张: 胶版纸包 装: 平装-胶订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506871990
目 录
表弟宁赛叶 □ 莫 言 / 001
朋霍费尔从五楼纵身一跃 □ 蔡 东 / 010
云 柜 □ 邱华栋 / 029
滞留于屋檐的雨滴 □ 叶兆言 / 050
棋语·弃子 □ 储福金 / 060
亲自遗忘 □ 杨少衡 / 078
私 了 □ 东 西 / 091
玛多娜生意 □ 苏 童 / 103
写一本书 □ 郝景芳 / 121
我不是尹丽川 □ 庞 羽 / 136
呼吸机 □ 黄跃华 / 151
发 生 □ 蒋一谈 / 167
三哥,你不要自鸣得意,更不要沾沾自喜,你不要妄自尊大,也不要以为咱东北乡里只有你有文学才能,我的表弟秋生——笔名宁赛叶——外号怪物——借着几分酒力,怒冲冲地对我说。我知道你瞧不起金希普,你这是犯了文人相轻的臭毛病!我认为金希普的才华远远超过你,他之所以没你名气大,是他没赶上好时候,他如果逢上八十年代那文学的黄金时代,哪里轮得上你猖狂!不说金希普,就说我,三哥,你说良心话,我的才华,在你之下吗?——表弟将酒杯往桌上一蹾,严肃地说。
你的才华,确实不在我之下,我说,金希普更是天才,俄国有个普希金,中国有个金希普嘛!
你这是西北风刮蒺藜,连风(讽)带刺!三哥,我没醉,我听得出好话坏话!金希普是我的兄弟,他骗谁也不会骗我,那两万元钱,算什么?他迟早会还的。那个什么狗屁电视台的狗屁副台长,我根本没看在眼里,更没放在心上。我们,我们生不逢时啊!忆往昔峥嵘岁月,恰同学少年,书生意气,指点江山,粪土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我们哥俩,当年创办女神诗社时,心比天高,气势如虹,恨不得将小小地球,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是什么样的胸襟抱负!可是,这个年代,容不下黄钟大吕,只能让狐狸社鼠得意横行。三哥,你放下你的臭架子,拍着胸脯想一想,你说,
当年我让你看的我的小说《黑白驴》是不是一篇杰作?
我的《红高粱》发表那年,我的表弟,不,宁赛叶和金希普合办了一份小报,在上边刊登了即将连载《黑白驴》的广告。我清楚地记着他们的广告词:本报即将连载著名作家莫言的表弟宁赛叶的小说《黑白驴》!这是一部超越了《红高粱》一千多米的旷世杰作!每份五元,欢迎订阅!我记得当时我还在家里休假,姑父来找我,说秋生和他的文友让你去一下。我去了,在姑姑家的那三间空屋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金希普,还有几个我忘了名字的诗人。当时他们都是中学的学生。屋子里乌烟瘴气,遍地烟头。桌子上杯盘狼藉,桌子下一堆空酒瓶子。我一进门,宁赛叶就说:莫言同志,你有什么了不起?我连忙说我没什么了不起,但我没得罪你们啊!他说:你写出了《红高粱》,骄傲了吧,目中无人了吧,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吧?但是,我们根本瞧不起你,我们要超过你,我们要让你黯然失色。他递给我一张铅印的小报,我从小报上读到了前面已写出的广告。我不高兴地说:我抗议,你们没经我同意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印在你们报上?!他说:把你名字印在我们报上,是我们瞧得起你!我们没跟你要广告费,已经让你占了便宜……我那篇《黑白驴》的原稿,你是看过的,你说良心话,是不是一篇杰作?那头驴,不白不黑,亦白亦黑;不阴不阳,亦阴亦阳。在白驴面前,它是黑驴;在黑驴面前,它是白驴。在公驴面前,它是母驴;在母驴面前,它是公驴。你说,在世界文学史上,出现过这样的驴的形象吗?你以为我写的真是一头驴吗?不,我写的是人。在我们的前后左右,每时每刻,都有一些像黑白驴一样的阴阳人,他们察言观色,他们趋炎附势,他们唯利是图,他们见利忘义,他们没有良心,却挥舞着良心的大棒打人,他们没有道德,却始终占据着道德高地,他们在驴和人之间频繁转换,驴脸上挤着人的微笑,人身上长着驴的皮毛。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上,你说,我们怎么能服气?
他点燃一支烟,倒上一杯酒,一仰脖干了,又倒上一杯酒,一仰脖干了!姑父嘴哆嗦着,试图去夺他的酒杯,他猛地格开姑父的手,双眼通红,凶相毕露,说:“从生理上论,你是我的父亲;但从心理上论,你是我的仇敌。”——你听听,你听听,姑父可怜巴巴地对我说。你听听这些话还是人说的吗?——这些话当然是人说的,如果我不是人,那岂不是侮辱你?是的,你们教育我,要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但你们值得我感谢吗?你们把我弄到这个黑暗的世界上,让我痛苦而悲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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