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开 本: 16开纸 张: 胶版纸包 装: 平装-胶订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224127881
这本书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王朝史,
也不是那种历史教科书,分门别类地罗列经济、政治、科技、文化。
这本书写的是一个鲜活的时代,以及生活在那个时代里的人。
魏晋时代的中国,就像被历史放到了炼丹炉中做了一次煅烧。在中国历史上,魏晋时代是个怪异的年代。从秦汉帝国的建立,一直到鸦片战争,中国的历史就像一出气势宏大的喜剧,魏晋时代就像忽然穿插进去的一个和主题无关的小故事,它翔实中国朝另一个发展方向努力的历史,并且影响着以后的历史。
章 光有名士风流是不够的
——士族的兴衰
第二章 青龙与白虎的决斗
——皇帝,还是贵族?
第三章 一场奔跑毁了一个帝国
——离奇荒诞的淝水之战
第四章 要享受性爱,也要追寻长生
——一段疯狂与愚昧的历史
第五章 当阴暗的火焰熊熊燃烧
——天师道宗大叛乱
第六章 如何过日子是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个时代的日常生活
第七章 让我用冰冷的身体来拥抱你
——异性与同性之爱
第八章 那些死去的王者,那些废弃的帝国
——后的英雄史诗
在中国历史上,魏晋时代是个怪异的年代。从秦汉帝国的建立,一直到鸦片战争,中国历史就像一出气势宏大的戏剧,按照自己的逻辑一幕又一幕地演出。舞台上的人物纷纭变化,但骨子里的底色依旧一脉相承。比如你把明朝的一个人物忽然揪到汉朝,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不妥。他们适应适应水土,就能接着说自己该说的台词,不会把这个角色搞砸。但是,要是把他们揪到晋朝,他们可能就会哑巴了,一定会产生严重的“与时代脱节”的自卑心理。
17、18世纪的欧洲小说,往往会在主要情节里忽然穿插进去一个不相干的故事。比方塞万提斯在《堂吉诃德》里,正好端端地讲着武侠迷发疯的事,忽然莫名其妙地穿插了一个小故事,讲两口子之间如何变得不忠诚。如果把中国历史看成一部堂吉诃德发疯史,那么,魏晋时代就像这个不相干的红杏出墙小故事,初看起来好像与主题并无关联。在这个时代里,“君君臣臣”的一套老剧本似乎宣告无效。君权无法控制地方的运作,帝国的权力被粉碎又被整合,后慢慢落到了一个个大家族的手中。两千年来,中国从没有像此刻那样类似于一个贵族国家。“修身治国”那一套主旋律似乎也销声匿迹。手拿老庄,嘴里嚼着毒品的士人开始放弃那些宏大主题,回归到自我的深处。
确实,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汉朝的士人,坐着时光穿梭机来到魏晋年代,那他一定会感到这个世界是太过奇异。他也许会感慨地说:“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而当他回到穿梭机,再按个“前进”键,他会来到唐宋帝国,甚至明帝国。此时,他的惊异会大大减小。他会感慨儒家学说和集权帝国终究是世界的真理。虽然有过莫名的挫折,但终究会再放光彩。
当然,这也许只是假象。魏晋所走过的那条坎坷道路,依旧是中国大历史的一部分。它根植于中国历史的深处,并且影响着以后的时代。它像是中国朝另一个发展方向努力的历史。这就像一个巨大的试验,一旦成功,有可能将中国引入另一条轨道。走兽似乎要变成飞禽。
但是这一切终并未出现。
秦汉帝国被历史学家称为帝国,隋文帝和李渊建立的隋唐帝国,则被称为第二帝国。中国历史到了第二帝国,重新又回到了以往的道路。魏晋年代那个浩大的试验宣告失败。这次试验的失败对中国历史是决定性的。
魏晋时代的中国,就像被历史放到了炼丹炉中做了一次煅烧。在火焰的烧灼下,它在进行痛苦的蜕变。试验结束后,它也许会凝结成一个璀璨的结晶,也许会融合成一粒致命的毒丸。但是,在不可逆转的变化出现以前,火渐渐熄灭了。试验失败了。
这本书就是源于我对这次试验的惊奇感。
李商隐有一首诗,叫作《乱石》:
虎踞龙蹲纵复横,星光渐减雨痕生。
不须并碍东西路,哭杀厨头阮步兵。
这里讲的是魏晋名士阮籍的故事。阮籍在做步兵校尉的时候,经常驾车出游,不循道路,随意东西。到了再也无路可走的时候,阮籍就下车,对着乱石野草痛哭失声,然后驾车返回。这一时刻,阮籍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为了什么而痛哭?这一切已经不可索解。当然我们可以说阮籍想的是奸臣倒行逆施,外汇储备濒临枯竭,国民经济行将崩溃,所以伤心流泪。但我们也可以做别的解释。
人的心灵、人的行为如此复杂。依靠史书,我们已经无法还原这些微妙的事物,正如我们无法理解阮籍的痛哭。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长青。”也许我们也可以这么说:历史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长青。
历史是灰色的,而我们编写的很多历史书则努力让它变得更加灰色。
打开一本历史教科书,里面记载多的往往是“张大帅打了李大帅,王大帅又打了张大帅,后他们都被赵大帅捉了去”。如果你不喜欢看打仗的故事,那么你也可以读到“生产力大大发展……生产力进一步发展……”但赵大帅的故事和不断发展的生产力,并不能让我们明白那个时代是怎么回事,有时候可能更糊涂了。
历史终究是人的历史。人有各种利益盘算,有各种欲望追求,更有各种胡思奇想。这些东西可能比赵大帅的故事更重要,也比泛泛而谈的“生产力”更加容易琢磨。
很多史书把这些都变成一个个空洞的文字符号。它们给我们呈现出的古人形象,往往像皮影人一样单薄。他们似乎是和“我们”不一样的生物。但实际上,魏晋时代的人和我们一样,有同样的小算盘,有同样的小苦恼。正如所有的时代一样,他们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这个外部环境限定了什么是他们做得到的,什么是做不到的。在这个天地之内,他们会有各种充满人性的表现。他们也会为衣食发愁,为买不起房子发牢骚。他们嗑了药以后也会撒疯,喝了酒以后也会胡闹。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才是历史的主体。他们把自己的印记打到了时代的上面,给了它鲜活的力量。
章光有名士风流是不够的
——士族的兴衰晋朝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中国从来都有等级制,但自从秦始皇之后,还从没有任何一个时代像魏晋南北朝那样,等级制能如此僵硬,如此鲜明。说起来,晋朝的等级制划分很明确:士族和庶族。两者之间有难以逾越的鸿沟。在政治上、经济上、社会地位上,士族都占据了主导地位。东晋尤其是士族鼎盛的时代,士族牢牢把持了对国家的统治,这是中国历史上寡头制色彩重的一个王朝。
一、怎么选拔官员
在中国,宝贵的东西不是财富,而是权力。任你再有钱,家里有乌鸦飞不过的良田,官府一道公文,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说抄家就抄家,说批斗就批斗。不要说皇上了,连个芝麻大的县官,都能被称为“灭门县令”,顾眄生威,乡下财主见了他就忍不住捯气儿。
如何分配政治权力,如何委任官员,就是朝廷的头等大事。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很复杂的变迁。如果我们把历史追溯到周朝,就会发现那个时候的社会和秦汉以后的王朝完全不同,在制度层面上,反倒更像《冰与火之歌》里的七大王国。它是一个封建制的贵族国家。这里所说的“封建制”不是我们中学课本上的封建制,而是“封国土、建诸侯”的制度。那时的社会是一个金字塔式的等级社会,而不是后来君权至上的扁平化社会。
孟子对这个社会有过一个理想化的描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从这段话里我们可以看出来,天子也好,诸侯也好,虽然是君主,但他们和卿、大夫相去并不绝远,只是在等级上高了一点点而已。明清的皇帝对大臣有生杀予夺之权,可以随意处置,但在周朝那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大家地位并没有本质区别,天子能世袭,诸侯能世袭,我们卿为什么就不能世袭?大夫为什么就不能世袭呢?因此,在西周主要采取世官制,这个制度到了春秋时期虽然开始有所松动,但依旧占据主流位置。
这种制度在春秋中期开始崩塌。这一方面是由于随着周朝的衰落,各个诸侯国各自为政,静态社会变成动态社会,所有的政治实体都面临巨大压力。旧瓶子装不下新酒,诸侯国要追求军事和行政的效率,内部也必须重新切割权力格局。终的结果是权力越来越集中。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民间私学的兴起,知识分子呈现爆炸式增长。一下子,官员储备极大丰富。而且这些知识分子本身也渴望做官,学了一肚子当君子的学问,怎肯老实待在家里浇粪种地?孔子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学而优则仕”的理论,给不甘心在家种地的知识分子提供了一条现实出路。
到了汉朝建立,中国进入了很长的统一期。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选官制度。这个制度不仅要考虑到选拔人才的效率,还必须兼顾到政治上的平衡。但是可供它选择的办法很少。它本能地选择了世官制的替代方案,那就是推荐的方法。这种方法的核心是察举制。
所谓察举,是指让官员们进行考察后,向朝廷举荐人才。比如在东汉,地方长官每年都要向中央推荐“孝廉”,每20万人口分配一个孝廉指标,全国一年能出200多个孝廉。这个制度听上去跟科举制有点像,但是当孝廉不是靠考试,而是靠推荐,就是现在升学里所谓的“推优”。
那优到底怎么推呢?当然按照规定也有个标准,这就是所谓的“四科”。孝廉至少应该满足下面的四个条件之一:德行高妙(孝悌)、学通行修(经学)、明晓法令(文吏)、刚毅多略(能从政)。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怎么才算德行高妙,怎么才算刚毅多略?这就凭长官的自由心证了。
这种推优产生了两个结果。
个结果是地方大族力量的上升。他们一代又一代向朝廷输送官员,获得权势,然后这种权势又进一步转化为在家乡的影响力,以确保他们的下一代继续被“察举”。这样一来,他们在当地的力量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于是,汉朝出现了权力的地方化。这种权力在关键时期甚至可以转化成军事力量。我们读《三国演义》的时候经常会发现,那些官员回到老家,动不动就能组织起成千上万的地方军队,这就和这种权力地方化有关。
第二个结果就是掀起了打造个人声望的热潮。
在科举制度下,你能不能当官主要看考试成绩,舆论环境对你影响不大。周围的人要是都夸你,当然那感觉也不错,但毕竟不能直接拿来换好处。可是在汉朝,别人夸你“德行高妙”“学通行修”,你就能直接当官。那不用想,你肯定天天琢磨着怎么让别人夸你。这个风潮一旦形成就不可收拾。大家都夸奖的人,就成了大名士,然后这些大名士夸奖你,你也能跟着成为小名士。而名声本身又是做官的渠道。这样就形成一条牢不可破的利益链。于是,中国历史上次爆炸性地涌现出“名士”,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V。这些人极其显赫,有的名士回老家,送行的车就有好几千辆。有的名士去世,送葬的有六七千人之多。翻翻《后汉书》,到处都是这些名士的光辉事迹。
除了名士,孝子也雨后春笋一般大量涌现。既然察举“孝廉”,顾名思义,孝子肯定是会占便宜的,所以大家行起孝来格外起劲。郭巨也开始埋儿了,黄香也开始扇枕了。当然也有造假的孝子,就像安乐的赵宣。人家守孝都是3年,他守孝20多年,就住到坟旁的墓道里。然后在墓道里咣咣生孩子。领导本来要“察举”他,后来发现他在墓道里生了五个孩子,勃然大怒:“你在父母坟旁干了些什么勾当!”反而把他治了个“诳时惑众,诬污鬼神”的罪。
从皇上的角度看,这也是个头疼的事情,选官选出来一堆豪族和名士,给朝廷添乱。但是除此之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改善一些细节。比如汉顺帝时期,就搞了一个“阳嘉改革”。地方送上来的孝廉,朝廷不直接任命,还要出题考一考,“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勉强算是有点科举制的影子。但是这个改革影响很小,无法撼动整个社会风气。
不过即便是这样,帝国的权力分配还是比较平衡的,豪族并没有垄断官职,更没有产生出一个把持一切的小圈子。皇权还是有效地扼杀了官职世袭的倾向。有上进心的民间寒士,只要能打造名声,或者肯扇枕埋儿,还是可以顺利进入仕途。翻看整个汉朝的历史,大量的官员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皇上对这种情况基本还是满意的。
但是到了魏晋时期,情况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化。这个变化跟九品中正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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