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开 本: 32开纸 张: 胶版纸包 装: 精装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515819761
《少有人走的路》精装版本全新上市!
继《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之后,派克医生又以其丰富的人生智慧,与您进行一场心灵的深度探讨。
打开这本书需要勇气,这本书也一定能够给你勇气!
一本让人自省的书,一次真正的心灵洗礼!
如果说《少有人走的路》讲的是心智成熟的旅程,《少有人走的路2》讲的是勇敢地面对谎言,那么这本《少有人走的路3》讲的则是:人生错综复杂。
每个人都必须走自己的路。生活中没有自助手册,没有公式,没有现成的答案,某个人的正确之路,对另一个人却可能是错误的。本书将告诉你,人生错综复杂,我们应为生活的神奇和丰富而欢喜,而不应为人生的变化而沮丧。生活是什么?生活是在你已经规划好的事情之外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们应该对变化充满感激!
部分 人生是一场修行
章 意识和痛苦
痛苦地成长
积极的痛苦
意识及康复
沙漠中的绿洲
第二章 责备与宽恕
责备与愤怒
责备与评判
责备的规则
廉价的宽恕
自毁模式
宽恕的必要性
第三章 复杂的人生
拒绝简单的思考
避免陷入
本性和人性
选择与人生
使命与人生
感恩与人生
第二部分 心灵探索
第四章 自尊自爱
自爱与自负
罪恶感的功用
不破不立
自己是无价之宝
准备工作
第五章 感受神秘
神秘的旅程
心理学与炼金术
好奇与冷漠
神秘的心灵之旅
第六章 心灵成长的四个阶段
对抗与信仰
表象的欺骗性
人的发展与心灵的成长
检查你的地牢
第七章 神话:人性的旅程
传说
神话和童话
责任的神话
的神话
《圣经》里的神话
善与恶的神话
英雄的神话
诠释的选择
第八章 上瘾:神圣的疾病
荣格与匿名戒酒协会
皈依的程序
心理重建计划
世俗的精神疗法
公共计划
酗酒者的福分
早一点面对危机
第三部分
寻找自己的归宿
第九章 “未知死,安知生”
对死亡的恐惧
生命可以预期
心理转变的奇迹
身病与心病
理解死亡
死与生的不同阶段
学习死亡
死亡的恐惧与自恋
第十章 性与精神
性高潮:一种神秘的体验
恋爱的假象
一个全球性问题
第十一章 物质与精神
宗教与科学的分离
分割的不幸
什么被忽略了
心理医生的“隔离”
抑郁与幻想
第十二章 从宗教中得到的裨益
通往上帝之路
耶稣的真实性
耶稣的天才
死亡洗礼
教堂之罪过
新时代运动
异端
死后的生命
地狱
上帝的效率
天堂
结 语 心理治疗的困境
中文版序
你不能解决问题,你就会成为问题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本容易读懂的书,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本无论你花多大的精力都值得读的书。
不管你是否愿意,我们在心智成熟的旅途上,都会遇见这样的问题:物质越来越丰富,心灵却越来越空虚。我们对身体的健康牵肠挂肚,对心理问题却漠然处之。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似乎只要不去跳楼,不进精神病院,就没有心理疾病。殊不知,几乎人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
当儿女抱怨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时,父母总会辩解:“怎么没有照顾好你,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似乎从来就没有意识到儿女还有自己的心灵。每个家长都说深爱自己的儿女,但未必人人都懂得爱。游泳池边,一群学游泳的孩子,哭成一片,绝大多数都不敢跳进水里。一些母亲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她们说爱自己的孩子,不愿意让他们恐惧。也有一些母亲硬着心肠将自己的孩子赶入水中。那么,究竟谁真正深爱自己的儿女?
成长是痛苦的,一个成熟的人一定经历过许许多多痛苦,没承受过太多痛苦的人一定不会成熟。承受痛苦是走向成熟的必由之路,任何人都不能回避。
爱不是百依百顺,不是坠入情网,不是大包大揽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独立,不管是自己的父母、妻子,还是儿女,如果你的行为阻碍了他们心智的成熟,那就不是真正的爱。爱自己的儿女,就要让他们脱离父母并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就是要让他们敢于面对问题和痛苦,迎难而上,用自己的双脚独自站立。
然而,遗憾的是,懂得真爱的人不多,许多人一遇到问题和痛苦,就选择逃避。他们逃避学游泳的恐惧,逃避毕业后就业的压力,逃避婚后的责任,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一切……
逃避问题和痛苦的倾向,是人类心理疾病的根源。你不能解决问题,你就会成为问题。
成长之路充满艰辛,它不是一条平坦的阳关道,而是荒芜沙漠里的一条小径,遍布荆棘、仙人掌和砾石。在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上,一些勇士正在前行,他们将超越自我,迈向一个新的天地。之前,我们出版了《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它给渴望心灵成长、心智成熟的人们带来了些许安慰。有人说:
“读了这本书,才真正懂得为什么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有人说:“这本书,如同一盏明灯,让迷失的我,豁然开朗,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还有人说:“这本书治好了我的忧郁症。”然而,也有人抱怨说:“这本书太难了,我读不进去!”毫不夸张,这本书的命运与它在美国时一样,其畅销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艰辛。
现在,我们对斯科特·派克的作品进行了再次修订,隆重推出了《少有人走的路》系列的升级版。这本即是作者的第三部作品:《少有人走的路3:与心灵对话》。正如作者所言,部强调的是“人生苦难重重”,第二部强调的是“勇敢地面对谎言”,这一部强调的则是“人生错综复杂”。我们真诚地希望,它能给那些穿越人生沙漠的人带去一些安慰和启迪。
20世纪末,一股回归心灵的风潮席卷全球,派克医生的少有人走的路就是这一精神风暴的滥觞。它仿若一股清流唤醒人心,引起了世界各地读者的重视。
——美国亚马逊网站
*次阅读该书是2000年,当我在书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我选择了逃避,七年后,我选择了勇敢面对,因为我从书中读出了力量和勇气。
——加利福尼亚读者
看的时候都流眼泪了,主要是因为看到一些自身问题的症结,联系着我的童年,我的人生……
——东东网友
这是一本心理学的书,好像是无意中泄露了你的秘密一样,让你好气。但是还好,他是把你自己的秘密泄露给自己 这就是它的魅力。
——东东网友
读得很痛苦。因为一边读,一边自我剖析。自我分析是*难的,却是有益的。
——卓越网友
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样一本书,若说是一本跟心理学有关的书,我怕会吓跑很多人,说它是一本畅销书,又怕让觉得自己品味还不错的人绕道而行,以至于错过了。只能讲,它能让人更加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爱、责任、懒惰以及恐惧的根源。
——豆瓣网友
章 意识和痛苦
以前,我一直都在设想自己长大成熟后是个什么样子。大约七年前,我意识到成熟只是相对而言,也许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真正的成熟了,因为成长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过程。于是,我常常自问:“斯科特,到现在为止,你变成了什么样儿呢?”每当思及这个问题,我都会大吃一惊,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传播福音的人——我曾一直认为此生不可能做的事。
人们对“传播福音的人”总是敬而远之,这个词带给人的联想很糟糕。它会让你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油头粉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牧师,西装革履,戴满金戒指的手捏着仿皮《圣经》,忘情高喊:“主啊,救救我!”
别担心,我并没有变成那样的人。我所说的“传播福音的人”,只是借用了这个词原始的意义——一个散播好消息的人。不过,我还得提醒你,我也会传播坏消息。简言之,我是一个既传播好消息、也传播坏消息的福音传播者。
接着,我就会问你:“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如果你与我一样,习惯于先苦后甜,你一定会说,“嗯,就请先说坏消息吧。”那么我就先宣布那个坏消息:“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福音传播者,被人们称为“真理的使者”,竟然会承认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似乎很荒唐。但真实的情况是,我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神秘莫测的宇宙中。
除了一无所知的坏消息外,我还有一个关于人生旅途的坏消息,那就是人生苦海无边。痛苦作为人生的一部分,从伊甸园开始就有了。人生离不开痛苦,它与生俱来。
当然,伊甸园的故事只是一个神话。但如同其他神话一样,它也蕴含着真理,蕴含着人类意识产生、发展的过程。我们吃了善恶树上的苹果,就有了意识,而一旦有了意识,自我意识就会随之产生。上帝就是凭这一点知道我们偷吃了禁果——因为偷吃禁果后,我们马上就变得矜持和羞怯了。这个神话告诉我们的真理之一就是——害羞是人性的一部分。
我是个心理医生,近年来又从事写作和演讲,有许多机会接触大量优秀的、有思想的人,这些人都很害羞。当然,也有个别人认为自己不害羞,但当我们深入探讨这些问题时,他们就会觉察到自己实际上还是害羞的。偶尔遇到的几个不害羞的人,都因为在某方面受过伤害,已经丧失了部分的人性。
人都是害羞的,在伊甸园里产生自我意识后,害羞就一直伴随着我们。
人有了自我意识便开始害羞,害羞让我们拥有了人性,成为了真正的人。但为此我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们被逐出了伊甸园,从此便失去了与自然、宇宙同为一体的感觉。
痛苦地成长
被逐出伊甸园,就是永远地被放逐,我们再也不能回头,再也无法重返乐园。归途已被天使和灼热的利剑阻拦。
我们不能回头,只能前进。
想回到伊甸园就像试图回到母亲的子宫,回到婴儿期一样,根本无法实现。归途已断,我们不能回到母亲的子宫或婴儿期,我们必须长大。我们只能向前,穿越人生的沙漠,痛苦地走过灼热而荒芜的大地,渐进达至更深入的意识层面。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因为大量的人类精神问题,包括吸毒嗑药等,均源自于返回伊甸园的企图。在鸡尾酒会上,我们会喝上一杯,借此削弱我们的自我意识,消除羞怯。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适量的酒精、大麻、可卡因或其他化合物,能让我们在几分钟或几小时内,暂时找回已失去的、与宇宙融为一体的感觉,再一次重温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时的温暖和亦真亦幻的感觉。
但是,这种重温决不会持续太久,其代价通常也让人难以承受。正如神话所说,我们的确不能够重返伊甸园了,我们必须径直向前穿过沙漠。这是个艰难而痛苦的旅程,许多人望而却步,他们找到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刨出一个沙坑,待在那儿止步不前,根本不愿再去穿越那令人痛苦的、遍布仙人掌、荆棘和砾石的沙漠。
虽然多数人都听说过富兰克林的名言:“唯有痛苦才会带来教益”,但真正能践行的人很少,横穿沙漠的痛苦让他们难以忍受,于是都早早中断了这一旅程。
疾病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失调,也表现为心理上的拒绝成熟。这种心理疾病完全可以通过心灵的成长加以调节。那些在生活中早早就停止了学习和成长,拒绝改变而故步自封的人们,经常会陷入这种被称作“第二童年”的困境。他们变得牢骚满腹、吹毛求疵,并且以自我为中心。其实,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童年”,而是他们“童年”的延续,这些人以陈旧而脆弱的成年作掩饰,暴露出的是一种拒绝成长的孩子气。
心理医生都知道,很多外表已成年的人,内心却还是个情绪化的孩子,他们裹着成人的衣服,但心灵仍停留在童年。这些人拒绝成熟,只能在人生的旅途上徘徊不前。之所以有这样的结论,并不是因为来找我们治疗的人不及一般人成熟。正相反,那些渴望成长而来做心理治疗的人,恰恰是想摆脱幼稚和孩子气的人,他们只不过一时还没有找到出路而已。说实话,这种人为数不多,所以,我才说是少有人走的路。相反,有很多人则拒绝成长,他们不愿承受成长的痛苦和烦恼,极力在逃避,或许这就是他们特别讨厌谈论变老话题的原因。
记得1980年1月,在我写完《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后不久,在华盛顿特区,我包了一辆出租车去很多电台和电视台做节目。走了几家后,出租车司机问我:“嗨,伙计,你是干啥的?”
我告诉他,我正在推广一本书。他问:“写什么的?”
于是我对他谈了一些心理学和信仰方面的道理。大约半分钟后,他发表了看法:“啊哈,听起来好像人生的许多屁事还真有可能兜得拢!”
虽然他是个粗人,却有洞察事物的天赋,看得出,他经历过苦难,且没有回避,他正行进在心智成熟的旅程中。于是,在做下一个电视访谈节目时,我问编辑能不能说说这个事。
他们说不行。想必他们是忌讳那句脏话,我提出可以用“废话”之类的词代替,可他们还是说不行。
人们就是不愿意谈论真正的成熟,因为它太痛苦了。成熟不在于你是否西装革履、谈吐文雅,而在于你是否能面对问题和痛苦而不回避。
一个成熟的人一定经历过许许多多痛苦,没承受过太多痛苦的人一定不会成熟。承受痛苦是走向成熟的必由之路,任何人都不能回避。逃避痛苦是人类心理疾病的根源,因为人人都有逃避痛苦的倾向,所以,我们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存在着一定的心理疾病。心理学大师荣格说:“逃避人生的痛苦,你就会患上神经官能症。”不少人为逃避痛苦正遭受着神经官能症的折磨,值得庆幸的是,许多人能坦然面对,及时寻求心理治疗,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人生正常的痛苦。人生的痛苦具有非凡的价值,勇于承担责任、敢于面对困难,你就能超越自我,让自己的心灵变得健康。
积极的痛苦
我愿意谈论痛苦,并不意味着我是个受虐狂。正相反,我不认为消极的痛苦会对人有所裨益。如果我头疼的话,件事就是服用两片强效镇痛药。我压根儿不相信普通的紧张性头痛会有什么好处可言。
不过,还有一种是积极的痛苦。两者之间的区别是:积极的痛苦是人生必须承受的;而消极的痛苦像头疼,应该尽力摆脱。
我喜欢用“神经官能性痛苦”和“存在性痛苦”来定义上述两种痛苦。举例来说,孩子长大后,他们要离开父母开始自己的人生,这时父母会觉得很痛苦。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孩子突然离开,父母会感到寂寞、失落和难过。但我们必须承受这些痛苦,不能为了不承受这样的痛苦,而去阻碍孩子开始自己的人生,这就是“存在性痛苦”。人一生要承受许许多多这样的痛苦,心灵之痛和肉体之痛一样剧烈,有时甚至更加难以承受,但我们必须要面对,只有经过这些痛苦的历练,我们才能逐渐走向成熟。
然而,如果你因孩子离开家庭而整日坐立不安,一会儿担心他出门会出车祸,一会儿担心他会碰上歹徒,甚至还为没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自责,那么,你正在经受的就是“神经官能性痛苦”。这种痛苦不仅无助于心灵的成长,反而还会妨碍它。
大约40年前,弗洛伊德的理论首先在知识分子中间传播并被曲解,有一群前卫的父母,当得知敬畏之心和罪恶感有可能引发神经官能症时,他们决定要培养没有敬畏之心和罪恶感的孩子。这样的想法多么让人担忧啊!
我们的监狱里之所以人满为患,就是因为那里的人没有敬畏之心和罪恶感。我们需要有某种程度的敬畏之心和罪恶感,才能在社会中生存,这就是我所说的“存在性痛苦”。
然而,我要强调的是,存在性痛苦能促进我们心灵的成长,但太多的神经官能性痛苦,却不仅不能提升我们的生存状态,还将妨碍我们的生存。这就像打高尔夫球只需要14根球杆,你却在袋子里装了87根一样,多余的球杆不仅没有用处,反而还会成为你的负担。神经官能性痛苦是多余的,它只会妨碍你穿越人生沙漠的旅程。
不仅敬畏之心和罪恶感如此,其他形式的心灵之痛,例如焦虑,同样也有存在性和神经官能性两种形式,关键在于如何做出明确的判断。
面对心灵的痛苦和人生的灾难,有一个简单但有点残忍的方法可以帮助你理清问题,克服障碍。它包括三个步骤——
首先,无论何时,只要你感受到了心灵的痛苦,就要自问:“我的痛苦是存在性的,还是神经官能性的?这一痛苦是帮助我成长,还是限制了它?”刚开始的时候,可能难以回答。但假以时日,再自问这些问题,答案就会非常清楚。例如,如果我要去纽约演讲,我会为如何到达纽约而焦虑,于是我的焦虑便会促使我去看地图。如果我不焦虑,我也许会迷路,让上千名听众在纽约空等。所以,我们需要一些焦虑才能好好活着。
然而,如果我这么想:“要是我的轮胎漏气或发生意外,怎么办?就算我到达了演讲的地方,我找不到停车位,怎么办?很抱歉,纽约的听众,因为种种原因,我无法来纽约演讲,我不得不放弃。”显然,这种焦虑性的恐惧不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帮助,反而带来限制,这就是一种神经官能性痛苦。
人类是天生逃避痛苦的生物。欢迎一切痛苦是很愚蠢的,逃避所有痛苦也同样愚蠢。我们在生命中所做的基本抉择之一,就是必须分辨神经官能性痛苦与存在性痛苦。
如果你确定正在经历的痛苦属于神经官能性,并妨碍了你的生活,那么第二步你就要自问:“如果没有这些焦虑和痛苦,我会怎么样呢?”
接着,便要进入第三步:按照这一方法行动。就像匿名戒酒协会教导的那样:“拉开架势”或“假戏真做”。
我次领教这套方法的功效,是为了应付自己的害羞。在听某些著名人士演讲时,我常想提一些问题,一些急欲知道的问题,并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不管是公开说,还是私下交流。但我常常欲言又止,因为我太害羞了,害怕被拒绝,担心被人看作傻瓜。
经过一段时间,我终于问自己:“你这样害羞,什么问题都不敢问,这会改善你的生活吗?你本应该提问,但害羞让你退了回来,你仔细想一想,害羞究竟是在帮助你,还是在限制你?”一旦我这样自问,答案就一清二楚了,它限制了我的发展。于是,我就对自己说:“嗨,斯科特,如果你不是这么害羞的话,你会怎么做呢?如果你是英国女王或美国总统,你会如何表现呢?”答案是清楚的,我会向演讲人走去,并说出我要说的话。所以,接下来我告诉自己:“好的,那么,走向前去,按照那个方式去表现,假戏真做,像你从不害羞那样去行动。”
我承认这会让人胆怯,但这正是勇气之所在。让我十分惊讶的是,没有几个人真正理解什么是勇气,多数人认为勇气就是不害怕。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不害怕不是勇气,它是某种脑损伤;勇气是尽管你感觉害怕,但仍能迎难而上;尽管你感觉痛苦,但仍能直接面对。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会发现战胜恐惧不仅使你变得强大,而且还让你向成熟迈进了一大步。
究竟什么是成熟?在《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中,我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定义,尽管我描述了大量不够成熟的人。在我看来,多数不够成熟的人的特征是:他们坐而论道,牢骚满腹,怨天尤人,在他们看来似乎自己才是世界上不幸的人,而别人都幸福美满。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明白“人生苦海无边”这个真理,他们认为人生本该既舒适又顺利,所以,一旦痛苦来临,他们不是勇敢面对,而是尽力逃避。正如理查德·巴赫在《幻觉》中所写:“为自己的极限辩护,你就会永远受制于它。”与这些人形成鲜明的对照,那些为数不多比较成熟的人,他们从不逃避人生的问题和痛苦,相反,这些问题和痛苦总能启发他们的智慧,激发他们的勇气,他们把成熟视为一种责任,甚至作为一个机会,勇敢地去实现生活的目标。
意识及康复
想在人生沙漠中行走得更远,你就要心甘情愿去面对存在性痛苦,并努力克服它。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先改变你对待痛苦的态度。这儿有一条捷径,那就是承认我们遭遇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助于我们心智成熟的精心设计。
《神圣》一书中有一句非常精彩的话:“如果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件事,都是上苍设计好的,其目的在于指引我们走向神圣,那么,我们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一旦我们领悟到,发生在我们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是用来指导我们生命旅程的,我们注定会成为赢家。
然而,要达到这样的认识高度,必须彻底转变对痛苦的看法,同时也要彻底转变对意识的看法。在伊甸园的故事里,人类吃了善恶树上的禁果后,就有了意识,有了意识,也就有了痛苦。所以,意识是我们痛苦的源泉。倘若没有意识,也就无所谓痛苦。但意识并不只是给我们带来痛苦,它同时还会给我们带来摆脱痛苦、获得救赎的动力。而救赎本质上就是治疗。
意识是痛苦之源,没有意识,就感觉不到痛苦。我们帮助别人减轻身体上的痛苦,常用的方法就是麻醉他们,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感觉不到痛苦。
痛苦完全由意识引起,但救赎的动力也来自于意识。拯救的过程就是意识逐渐增强的过程。随着意识的增强,我们就不会像那些不愿成熟的人一样,畏缩在泥洞里止步不前,我们会一步一步地进入沙漠。在继续前行时,我们会承受越来越多的痛苦,但我们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成熟。
我说过,“救赎”的意思是“治疗”,它来源于词根“药膏”。“药膏”就是那种涂在皮肤上治疗过敏或发炎的东西。因此,救赎既是一个治疗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逐渐完整的过程。健康、完整和神圣全都源自于同一个字源,它们有着相同的寓意。
弗洛伊德是一位无神论者,他次揭示了治疗和意识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心理治疗的目的就是让潜意识从尘封的深渊浮出水面,转化为意识。换句话说,心理治疗的目的就是要增强人的意识,要让人的意识勇敢地直面潜意识,不要逃避、不要躲闪。
卡尔·荣格进一步帮助我们理解了这一点,他把人类邪恶和心理疾病的根源描述为“拒绝面对阴影”。荣格所说的“阴影”,是指心灵中我们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我们一直在回避它,将它藏匿在潜意识的地毯之下,不让自己和别人知道。当我们被自己的罪恶、失败或痛苦逼到墙角时,大多数人都会承认自己的阴影。请注意,荣格在这里用了“拒绝”二字,这就是说,人类的邪恶和心理疾病并不是“阴影”本身造成的,而是在于“拒绝”阴影。“拒绝”是一个主观意念极强的行动,那些邪恶和有心理疾病的人,显著的特征就是,他们拒绝任何罪恶感,他们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拒绝承受良心的痛苦。
事实上,邪恶和有心理疾病的人通常都非常聪明,他们能够意识到绝大多数事物,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阴影,不愿意承受内心的痛苦,不愿意让阴影由潜意识转化为意识。相反,他们会尽的努力,霸道地去藏匿自己的阴影。有时为了摧毁罪恶的证据,他们甚至不惜杀人放火,走向犯罪。
正如我在《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中说过的那样,人们的心理疾病大多源自意识的失调,而不是源自潜意识。一句话,心理疾病是源自一个有意识的心灵拒绝去思考,拒绝去承受思考的痛苦。
沙漠中的绿洲
意识会带来痛苦,同时也能带来快乐。随着你进入沙漠腹地,走得越远,你就越有可能发现那些小小的绿色,那些你从未见过的绿洲。如果更深入一些,甚至可能在沙地下发现一些潺潺流动的小溪。如果再继续,或许还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如果你对此有所怀疑,那么,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很远的人,他将向你讲述自己的心灵之旅。这个人就是诗人艾略特,他早先闻名于文学界,是由于写了大量枯燥无味、令人绝望的诗歌。他在29岁时发表了诗歌《普罗弗洛克情歌》:
我老了……我老了……
我连裤子都穿不利落了。
我把头发分在后面好吗?
我敢吃一个桃子吗?
我会穿上法兰绒裤子,走向海滩。
我听到了美人鱼在歌唱,一首又一首。
我想她们不会唱给我听。
诗中的普罗弗洛克和艾略特一样生活在上流社会,生存在高度文明的世界,同时又生存在心灵的荒原上。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不出所料,五年以后,艾略特发表了一首题为《荒原》的诗。在这首诗里,他的着眼点实际上就是沙漠。尽管这也是一首枯燥乏味和令人绝望的诗作,但次,在艾略特的诗里出现了一小片的绿意,些许的植被点缀其间,以及水的映像和岩石的暗影。
五十岁左右,艾略特写下了像《四个四重奏》这样的诗作,诗歌中次出现了玫瑰园、鸟儿的啼鸣和孩子的欢笑。此后,他陆续写了不少同类型的作品,这些诗作充满了丰富的、生机勃勃的绿色。终,他非常快乐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当我们艰难地行走在坎坷的、荆棘密布的人生旅途,与痛苦进行抗争时,或许能够从艾略特身上获得许多安慰。旅途中,我们需要安慰,而不是自欺欺人。
生活中,我们常常看到打着治疗名义,实际自欺欺人的人。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以自我为中心。例如,里克是我的朋友,他陷入了痛苦,但我不喜欢经历痛苦,于是想尽快帮他治愈,这样我也不会为他而痛苦。因此,我就对他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诸如:“噢,你妈妈去世我很难过,但别太伤心了。她是到天国去了。”或者:“嗨,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好的办法就是出去发泄一下。”
可是治疗一个人痛苦的好方法,往往不是设法消除痛苦,而是应该与他一起承受。我们必须学会聆听和分担他人的痛苦,这也是意识成长的全部内容。随着意识的成长,我们能更加看清他人的把戏和伎俩,同时也能更深切地体会他们的沉重和悲哀。
随着心灵日渐成熟,我们能越来越多地承担他人的痛苦,然后,你会惊奇地发现:你愿意承担的痛苦越多,感受到的欢乐也就越多。终你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才算圆满。
第二章 责备与宽恕
成长不仅要学会承受痛苦,还要学会宽恕。生活中,我们常常会因自己的问题而责备他人——
“不是因为他,我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是他害了我。”
“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为我那个可恶的丈夫,对他,我痛恨至极。”
“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孩子,不是为了你们,我本来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来,都是你们托了我的后腿。
生活中,这样的抱怨和诅咒总是不绝于耳。责备他人,实际上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和应承受的痛苦。因为面对问题,从内心出发,当事人就必须自我反省,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常常会令人望而却步。正因如此,许许多多人才放弃了反躬自省,选择了责备他人。
如果一个人总是责备他人,十有八九患有人格失调症。我们每个人都有逃避责任的心理趋向,所以,几乎人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人格失调症。不过,只要我们勇于面对自己的问题,多些宽容,我们就能获得健康的心灵。
选择责备,还是选择宽容,在一定意义上,意味着你是选择心理疾病,还是选择心理健康。从本质上讲,宽容是一种非常自私的行为,因为它的价值就在于能够治疗自己内心的创伤,因此,宽容的受益者是宽容者自己,而不是宽容的对象。
责备与愤怒
责备总是从愤怒开始。所以,我应该首先谈谈愤怒。愤怒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它源自大脑,源自一些叫做神经中枢的神经细胞群。在我们称作中脑的那个部位,这些神经中枢负责情感的产生和控制。神经外科医生对此非常清楚。在实验中,局部麻醉的病人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将电极插入他的大脑,并释放出一毫伏的电流,于是,一种奇特的感受就会在病人的心中出现。
我们的大脑有一个兴奋中枢,如果神经外科医生把针插入该区域,并释放一毫伏的电流,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就会说:“哇,你们这儿的医生真是太棒了,医院也了不起。再来一次,好吗?”这种兴奋的感觉非常强烈。海洛因等毒品之所以能让人上瘾,就在于它刺激了我们的兴奋中枢。
在小老鼠身上曾做过这样的实验。神经外科医生将一根电极插入小老鼠的兴奋中枢,并设置了一个连杆。小老鼠每按压一次,就能获得一次兴奋。为了获得这种兴奋,小老鼠不停地按压,没完没了地寻求刺激,放弃了吃,放弃了喝,直至饿死。小鼠是不折不扣的“快乐至死”!
离兴奋中枢不远,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情感中枢——抑郁中枢。如果神经外科医生将一根电极插入抑郁中枢,并释放一毫伏的电流,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就会说:“噢,天哪,所有东西看上去都是灰的,我感到害怕,我觉得不舒服。求求你停下来。”同样,大脑中还有一个愤怒中枢。如果神经外科医生刺激它的话,他们好先把病人绑牢在手术台上。
这些中枢经过千万年的进化,终在人类的大脑里形成。它们的存在自有其深远的意义。比如,你剔除了孩子大脑的愤怒中枢,目的是让她不能再愤怒,那你就会有一个非常顺从的孩子。但是你想过吗?这样一个顺从的孩子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当她上了幼儿园,上了一年级、二年级,她可能会受尽欺侮,遭人践踏,甚至送命。愤怒有存在的必要性,为了生存我们需要它,愤怒本身并不是个坏东西。
人类愤怒中枢的作用机制与其他生物完全一样,基本上都遵循着划分领地的法则,一旦其他生物侵犯了我们的领地,愤怒中枢就会启动。譬如当一条狗流浪到另一条狗的领地时,双方就会发生打斗。人类的情形与此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对人而言,领地的定义更为复杂罢了。人不仅会因为地理上的领地遭遇侵犯而愤怒,例如看见有人闯进我们的花园采摘花朵,就会勃然大怒。另外我们还有一块心理上的领地,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人批评我们,我们都会愤怒。我们还有一个意识形态上的领地,无论何时,任何人批评我们的信仰或中伤我们的思想,我们也会变得愤怒。
由于我们的愤怒中枢随时都可能燃烧,而且往往在不该发生的时候发作,所以我们必须学会宽恕。有时,我们必须这样想:“我的愤怒是愚蠢而幼稚的,那是我的错。”有时,我们不得不做出让步:“这个人的确侵犯了我的领地,但这只是一个意外,没有必要为此发怒。”或者:“他是稍微侵犯了我的领地,但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不值得大动干戈。”偶尔,确信某人确实严重侵犯了我们的领地时,就有必要对那人说:“听着,我真的很生气。”有时,马上表现出愤怒是必要的,当即对那个家伙进行谴责。
所以,当我们的愤怒中枢启动时,至少有几种方式可以选择。我们不仅需要知道有哪些反应方式,还必须知道,在特定情势下哪种反应恰当。这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一般人总要等到三四十岁,才知道如何处理愤怒,甚至还有一些人终其一生也学不会应对愤怒。
责备与判断
当愤怒时,当指责某人使我们大发雷霆时,我们同时也对那个人做出了判断——他以某种方式冒犯了我们。
16岁的时候,我赢得了次也是一次演讲比赛,题目是“评论别人的人,必定被别人评论”。我引申耶稣的话,阐述的观点是,我们不应该对别人妄下断语。结果那次比赛,我赢得了一罐网球。
现在,我相信,人在一生中不评判别人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对跟谁结婚、不跟谁结婚,雇用谁、解雇谁等等问题做出判断。我们判断的质量决定着我们生活的质量。
耶稣说:“不去评判别人,你自己就不会被评判。”但他没有说:“永远不要评判。”只不过每一次对别人品头论足时,也要准备接受别人的品头论足。耶稣还曾说过:“首先取出你眼中的梁木,然后才能把你兄弟眼中的木屑看得更清楚。”意思是,在评判他人之前,先评判你自己。
《圣经》中有这样一则故事。一群愤怒的人们要将石块砸向一个通奸的妇女,耶稣说:“让你们当中完全无罪的那一个人,扔块石头!”结果,群众默然。既然我们所有人都有罪,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不应该扔石头,不应该责备或评判别人?后,没有一个人向那个女人扔石头。耶稣于是对她说:“看来没有一个人责备你,那么我也不责备你了。”
虽然我们都是有罪的,但有时扔一块石头也是必要的。当一个雇员连续四年没能完成计划或是第六次撒了谎,这时需要对他说:“恐怕要请你离开了,我不得不解雇你。”
解雇人是一个非常痛苦而残酷的决定。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恰当的判断呢?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正确无误呢?答案是——你不知道。所以,在评判别人时,你必须永远首先审视自己,虽然你可能知道,除了解雇那人之外别无选择,但你也有可能发现,这之前有许多你能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如果你早谋对策,或许事态就不至于此。
你需要自问:“我关心过这个人和他的问题吗?次发现他撒谎时,我有没有直接找他对质?还是因为难为情而一味放任,以致终变得不可收拾?”假如你诚实地回答了这些问题,你会从另一角度去处理问题,防患于未然,也会省去做残酷判断的麻烦。
责备的规则
世界上大奸大恶之人,都是一些非常顽固、自以为是、很自私的人,他们认为自己的意志才是重要的,所以总是喋喋不休地责备别人,你别指望从他们那儿看到什么好脸色。
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发现错误并反躬自省,我们通常就会找出问题所在,并做出相应的自我调整。我把那些不会自我调整的人称为“说谎的人”,因为他们的显著特点之一,就是自欺欺人,对自己的错误和陋习茫然无知。他们的习惯性思维就是认为自己是好的,无论何时何地。即使错误有迹可循,他们也不会做出自我调整,反而去抹杀这些错误痕迹,并为此消耗他们大量的精力。不仅如此,他们还盛气凌人,经常责备他人,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以保护他们自己的病态。这种抹杀和责备,恰恰就是他们的罪恶之源。
我们一定要警惕,责备与愤怒和仇恨一样,都会给人带来痛快的感觉。发泄愤怒能让人一吐为快,责备他人能让人舒服,仇恨则让人过瘾。它们就像其他使人快乐的活动一样,容易让人上瘾——你甚至会迷上它,并养成习惯,无法自拔。
人们在读一些怪诞小说时,常常会不自觉地模仿书中的情节。我听过这样的例子。一个着了魔的人蜷缩在角落里,啃着自己的脚踝。这图景令我想起中世纪的地狱画,你在画里面能看到同样或类似的景象——一个可恶之人在啃自己的脚踝。这使人陷入非常怪异和不舒服的状态。开始,我对此颇为不解,直到我读了弗雷德里克·比尤坎内的《如意算盘:神学ABC》后,我才有了更深的理解。比尤坎内把“愤怒”描述成一个啃自己骨头的人:只要有一点肌腱,只要有一点骨髓,只要有点剩下的,你就会不停地啃。的问题是,你正在啃的骨头是你自己。这是一个多么形象的比喻啊,“愤怒”的情绪正是那个在地狱里啃自己脚踝的人。
抓住愤怒不放,就像抓住自己的脚踝啃啮一样,令人恐惧。然而,不仅愤怒如此,责备也同样如此。责备他人会成为一种习惯。当你总是责怪某人对你不好,你就会陷入啃啮的循环,直至生命终结。正因为如此,“责备游戏”常被看作“心理游戏”基本的特点。伟大的心理治疗大师埃里克·伯恩在他的著作《人玩的游戏》中,首先使用了“心理游戏”。他将其定义为两个以上参与者,因一些没有说明的原因而发生的“反复式互动”。这种“反复式互动”,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而且毫无新意,是一种缺乏创造力的重复。而“没有说明的原因”,指的是一些没说出口的东西,一些隐藏在外表下的秘密的东西,甚至是一些心理游戏惯用的伎俩。
“责备游戏”也可被称作“要不是因为你”游戏。我们大多数人都玩过。婚姻游戏就是其中常见的。例如,玛丽会说:“是啊,我知道自己是个爱唠叨的人,但那是因为约翰总是沉默寡言。我不得不唠叨以便与他交流。要不是他这样,我才不会唠唠叨叨的。”而约翰说:“我知道自己沉默寡言,但那是因为玛丽的唠叨,我不得不以沉默应对。如果她不这样,我愿意与她交流。”
这成了一种没完没了的循环。这种游戏的特点是循环往复,难以打断。在解释如何才能停止心理游戏时,伯恩讲了大实话,也是真理。他说,停止一个游戏,的方式就是停止。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就说你怎么停止吧!
还记得大富翁棋盘游戏是怎么玩的吗?你可以坐在那儿说:“哼,这真是一个愚蠢的游戏,我们都已经玩了四个钟头了。它可真是幼稚。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但是随后轮到你叫牌时,你又嚷道:“200美元还我!”
无论你如何抱怨,只要轮到你叫牌时,你都会继续拿出自己的200美元,继续玩下去。除非一个玩家站起来说:“我不再玩了。”否则,这样的两人游戏,就能一直进行下去。
即使你要停止,另一个玩家或许还会劝:“可是,乔,你刚叫了牌。这儿是你的200美元。”
“不,谢谢,我不再玩了。”
“但是,乔,你的200美元。”
“你没听见吗?我不再玩了!”
停止游戏的方式就是停止。
要停止责备的游戏,需要的是宽容。宽容确切的含义是:责备游戏到此结束。我知道这的确很难。
廉价的宽恕
如今,许多人不知为何突然认为,宽恕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现实恰恰相反。
这种错误的认知容易把人引入某种陷阱。有一本非常流行的著作《爱让恐惧走开》,作者是杰拉尔德·詹姆泼尔斯基,一位心理医生。这是本关于宽恕的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但问题在于詹姆泼尔斯基认为宽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对此只做了一个笼统的说明,并没有对宽恕的主体——人,做出分析。
一般来说,对于笼统的想法和观念我总是心存疑虑,因为它们有过分简单化的倾向,容易使人惹上麻烦。我想起一位苏菲派大师的话:“在我说哭泣的时候,我的意思不是叫你一直哭泣。在我说不要哭泣时,我的意思也不是要你总是保持滑稽。”但不幸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肯定”的意思就是“永远肯定”。我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都同意,并不意味对余下的百分之十也表示赞同——当面临某个像希特勒这样的人时,仍然“肯定”的话,那无疑就是你做的糟的事了。
不要搞错了,“宽恕”和“肯定”不是一回事。“肯定”是避免与罪恶正面冲突的一种方式。它是说:“是的,我继父在我还是小孩子时猥亵我,但那只是他人性的弱点,部分是因为他在孩提时被伤害过。”而宽恕却要直截了当地面对罪恶。它要求你对继父说:“你做的事情是错的,尽管你有自己的原因,但你对我是犯了罪的。我知道得很清楚,但我还是原谅你。”
想象力再丰富的人,要想做到这样也不容易。真正的宽恕是一个非常非常艰难的过程,但它对你的心理健康必要。
许多人都在忍受着“廉价的宽恕”所带来的烦恼。他们次来看医生时,都说:“我承认我的童年过得不完美,但是我的父母已经尽力了,而我原谅了他们。”但是当医生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发现这些人根本没有原谅他们的父母。
他们只不过让自己相信原谅他们了。
对于这样的人,治疗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他们的父母放到“审判席上”。这要做大量的工作:需要在心理上起草诉状和辩护状,然后是上诉和庭审,直到终做出判决。由于这一过程需要太多的精力,所以多数人都选择了廉价的宽恕。
值得注意的是,宽恕首先必须面对罪过和有罪过的人,不能回避,不能躲闪,它的前提是:必须先做出有罪的裁决——“不,我的父母没有尽力,他们本来能够做得更好,他们对我造成了伤害”——只有这样,真正的宽恕才开始起作用。
你不可能宽恕一个没有罪过的人。宽恕只有在有罪裁决后才生效。
自毁模式
在前来治疗的人中,不少人有受虐狂倾向。我不是指他们从身体的痛苦中获得性快感,而是指他们纯粹是在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慢性自毁。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杰出而能干,在他的领域里升迁得很快,26岁即将成为公司年轻的副总时,他却做出了一些可耻的事情。事发后,他被辞退了。由于出色的工作能力,他很快又被另一家公司聘用了,又是飞快地升迁,在28岁,恰好又要被提升时,他重蹈覆辙,再次被解雇了。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自毁状态,一种受虐狂的模式。
另一个例子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她漂亮迷人,出色能干,但是,她却不停地与一个又一个注定不成器的男人约会。
陷入这种慢性自毁状态的人通常也是廉价宽恕的牺牲品。你会发现他们总是在说:“噢,我没有很好的童年,但是我的父母都尽力了。”
为了解释为什么廉价的宽恕毫无功效,为什么真正的宽恕有助于你从自毁的陷阱里逃脱,我首先要解释,构成受虐狂的基础是什么。要想说明这一点,好的方式就是回顾一下孩子们的心理动力因素,这些因素对成人来说是心理疾病,在孩子们当中却显得很正常。拿4岁大的约翰来说,他想在客厅里玩泥饼,而妈妈说:“不,约翰,你不能玩那个。”
约翰坚持说:“不,我要玩。”
妈妈还是说:“不,你不能玩!”
约翰跺脚上楼,哭着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在里面哭起来。五分钟后,哭声停了,但他仍没出来。半小时后,妈妈想自己该做些什么哄孩子高兴。她知道,这世界上约翰喜欢的东西莫过于巧克力冰激凌蛋卷了,于是她深情地做了一个巧克力冰激凌蛋卷送上楼去,发现约翰还躲在房间的角落生气。
“瞧,约翰,我给你做了一个巧克力冰激凌蛋卷。”她说。“不要!”约翰嚷道,“啪”的一下把蛋卷从她手上打落。
这就是受虐狂的反应。约翰在喜欢的一件东西唾手可得时,却这么轻易地把它丢掉了。为什么?因为比起对冰激凌的爱来,约翰当时对妈妈的恨更胜一筹。受虐狂就是这样,他总是伪装成施虐狂,假装仇恨,假装发怒。前面所说的那个能干的男人,在提升之际以自毁的方式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这是因为他心中有恨,他心中的恨超过了他想要的一切。当然,他自己无法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童年的怨恨已深深地进入了自己的潜意识,不管他的意识是否能觉察,这种自毁的模式随时随地都在起作用。那个迷人而能干的女人也同样如此,由于她没有真正宽恕自己的父母,童年的阴影一直跟随着她,她根本无法摆脱。童年一盎司的阴影,长大后就会变成一千吨的自毁,而要消除其危害,就要做到真正的宽恕。所以,我说宽恕的受益者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处于这种自毁状态的人在前来治疗时,都精通于“责备游戏”。他们的潜意识会说:“瞧我的父母(因为通常事关他们的父母),都是他们把我毁了!”这就是他们正在啃的骨头——记住,他们总是在啃自己——他们初的动机就是让世人知道,他们那可恶的父母是如何毁掉他们的。如果他们自己身体健康,事业成功,婚姻美满,儿女有出息,他们怎么会说:“看,都是他们把我毁了!”由于他们始终处在自毁的状态之中,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成功。他们越不成功,就会越责备;越责备,就会越不成功。不停的责备就是他们的“骨头”,继续啃下去的方式,就是继续自毁。而改变现状的方式就是宽恕,真正地宽恕他们的父母,但这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事情。
宽恕的必要性
我有一个病人,在他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原因,过着地狱般的日子,对此他耿耿于怀。他对我说:“你知道,如果我能去告诉他们,他们是如何伤害了我,而他们能够道歉,哪怕只是听我倾诉一下,我都会宽恕他们。可是每当谈起他们对我的伤害,他们会说那些事都是我捏造的。他们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承认,而我却一直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他们给了我所有的痛苦,他们却一点儿痛苦都没有,你还指望我原谅他们?”
我回答道:“是的。”
原因在于,宽恕对于治疗是必要的,虽然它是令人痛苦的。我必须对这样的病人解释,如果他们不能原谅自己的父母,就会一直处于自毁状态不能自拔,不管他们的父母是否道歉或倾听。
那些拒绝宽恕的病人,常常会提出一些具有共性的问题。一个病人问我:“为什么我们非得谈论这些讨厌的事情?我们总是在说我父母所做的坏事,这对他们真的是不公平。你知道,他们也做了些好事。这是不公道的。”
我会说:“当然,你的父母做了一些好事。其中一件就是——你现在还活着。要不是他们做了一些正确的事,你甚至都不可能活着了。但是,我们盯住坏事不放的原因是‘萨顿法案’。”
病人会茫然地看着我:“萨顿法案?”
“是的,这是一项以威利·萨顿名字命名的法律。他是一个有名的银行抢劫犯。当法官问萨顿为什么要抢银行时,他说:‘因为钱在那儿啊。’”
心理治疗医生之所以关注那些令人讨厌的事情,是因为从那儿可以得到回报,不仅是我们自己,也包括我们的病人。因为那是所有创伤和疤痕的所在,那是需要治疗的地方。
有的病人次来治疗时,他们甚至更直接地问我:“为什么我们非要挖掘不好的记忆?为什么不忘掉它?”
原因是我们不可能忘掉那些不愉快。如果不能真正忘掉,我们就只能真正原谅。宽恕是一件困难的事,为了逃避它,我们才总是试图驱赶那些让人反感的记忆。
有时,人们可能会出现错误的记忆,对此我们要有所警惕。这是内心的压抑造成的。有些人会通过一种叫做“压抑”的心理机制伪造记忆,把某些亲身遭遇的事排除到意识之外。然而,虽然在意识层面它貌似消失了,但它并没有真正消失。实际上,它变成了一个纠缠我们的魔鬼,使事情变得更糟。
例如,对于那些在两三年时间里,频繁遭到父亲或继父性骚扰的女子,她们有可能会真的忘记那些事。她们甚至都不记得一点蛛丝马迹,原因是她们压抑它。后,这些女人却不得不接受治疗,因为她们无法处理好同其他男人的关系,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弄得一团糟。她们尽管压抑了童年的经历,却摆脱不了它的阴影。早先的那些经历,她们并没有真正忘记,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继续纠缠着她们。
所以,我会告诉我的病人,我们不可能真正忘掉任何事情,充其量是跟它达成协议,把它保持在一个可以记住、又不感觉痛苦的临界点。然而,作为治疗的步,必须首先承认“有罪”。然后再开始愤怒,再审判,定罪。但是要注意掌握好度,愤怒的时间越长,伤害自己的时间也越久。
的确,从根本上讲,宽恕是自私的。宽恕他人,并不是为了他人,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需要被宽恕,也可能不记得自己的过错,他们可能会说:你只不过是在编故事。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死去。之所以要宽恕,完全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自己的健康。撇开治疗的需要不谈,如果我们抓住愤怒不放,心灵就会停止成长,我们的灵魂之花也会因此枯萎。
第三章 复杂的人生
《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中,我强调的是“人生苦难重重”。人生之路就是由一连串的难题铺成,一个难题解决了,新的难题和痛苦又会接踵而至,使我们疲于奔命,不断经受沮丧、悲哀、难过、寂寞、内疚、焦虑、痛苦和绝望的打击,从而不知幸福和舒适为何物,这就是真实的人生。
如果我们能领悟这一点,就能实现人生的超越。但遗憾的是,许多人都害怕承受苦难,遇到问题就慌不择路,束手无策。有的人不断拖延时间,等待问题自行消失;有的人对问题视若无睹,或选择忘记它们;有的人借酒消愁,想把问题排除在意识之外,换得片刻解脱。我们总是回避问题,而不与问题正面搏击,我们只想远离问题,不想承担解决问题的痛苦。回避问题和逃避痛苦的趋向,是人类心理疾病的根源。换句话说,人们在面对问题和痛苦时,必须做出选择:你若选择面对痛苦,迎难而上,你的心智就会得到成熟;你若选择逃避,你也就为自己选择了心理疾病。
在本书中,我要强调的则是“人生错综复杂”。人生不仅苦海无边,而且还复杂多变,没有一成不变的人生。如果我们不能领悟这一点,不仅不能实现人生的超越,而且还会被心理疾病纠缠。
几年前我的一名病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主要的特征以及明显的缺陷,就是抗拒任何改变。我们生活在一个多变的世界,如果认为世界不可改变,或抗拒改变,这不是幻想就是自我欺骗。这个病人住在一个乡村小镇,离我办公室约20 分钟路程。他每周来治疗两次,为期四年,花掉了毕生的积蓄。他在时间与金钱上的投资似乎证明了成长与改变的意愿。但是,我发现并非如此。
刚开始时,我给了他一张地图,告诉他,到我的办公室有一条捷径,这样就可以节省时间和金钱。六个月后的一天,他抱怨开车来诊所太花时间了。我就说:“约翰,你可以走捷径。”他回答说:“对不起,我弄丢了地图。”于是,我又给了他一张。
又过了六个月,他仍然抱怨太花时间。我问:“你有没有走捷径?”他说:“没有,现在是冬天,我不想冒险走结冰的山路。”
大约一年之后,也就是开始治疗两年之后,他再次抱怨。我再次问道:“约翰,你有没有试一试捷径?”他说:“噢,我有,但没有节省多少时间。”于是,我一反以往典型的分析治疗,说:“约翰,起来,跟我走。我们去做个实验。”
我让他在记录或驾驶这两者中选择,他选择了记录。我们上了车,走了他平常的路径,又走了一次捷径,后者少了约5 分钟。我说:“约翰,我要指出一件事。你每次来我办公室,来回路上多花了10 分钟。这两年来,你多走了约2000 分钟的路,也就是3 天。你浪费了3 天的生命。不仅如此,你也多驾驶了5000多公里。而且,你还用说谎来掩盖你的神经官能症。”
一年之后,也就是经过三年的治疗,约翰终于说:“嗯,我想,我认为,我生命中的主要问题是逃避问题,拒绝任何改变。”
人生复杂多变,正确的做法是不断接受变化,调整自己的心态,修正心灵地图。但约翰却拒绝改变,这就是他不走捷径的原因。
因为走捷径就要求他必须以打破常规的方式来思考与行动。接受治疗也是如此。约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本可以就此获得突破,但遗憾的是,约翰使用了“我想”与“我认为”这样的话语,清楚表明他仍然对改变的必要心存迟疑。可见,他的神经官能症非常严重。这不是一个成功的案例,直到治疗的后一刻,他仍然逃避问题,拒绝改变。许多人像约翰一样,都在拒绝改变与成长,他们不愿意面对重塑自我的痛苦,不愿意去改变那些自己视为真理的假设与幻想。长此以往,就会陷入疾病的囹圄。
拒绝简单的思考
思考是困难的,思考是复杂的,思考是一个过程。在一个人习惯“深思熟虑”之前,周密的思考往往是一种费力而痛苦的过程。因为思考的轨迹与方向时常不是那么清楚,步骤与阶段也不总是直线进行。因此,如果我们要想思考更加周密,解决生命中的问题,就必须拒绝简单的思考方式。
人们个性不同,却容易犯同样的错误,他们相信自己知道如何思考与沟通。事实上,多数人根本不了解自己这样想和这样做的真正原因。一旦深入追问,就很容易发现,他们对于真实的思考与沟通知之甚少。
从当心理医生的经验和平时的观察中,我总结出缺乏完善思考的种种常见错误。其中之一就是根本不去思考;另一个错误是,根据肤浅的逻辑、成见与标签妄自揣测;还有一个问题是,认为思考与沟通无须努力,甚至认为思考是浪费时间。
像学习的能力主要依赖思考一样,我们思考的能力也主要依赖学习。人类与动物重要的区别就是学习能力。
与其他哺乳类动物相比,人类幼儿的依赖期相当漫长。本能的缺乏,让我们需要时间去学习,从而自立;学习是我们意识成长,思想独立,掌握生存所需知识的必由之路。
年幼时,我们依赖别人的抚养,接受他们灌输的思想和学习的内容。由于长时间的依赖,我们的思考模式明显有着他们的印迹。如果他们的思考周密,教导我们学习思考,长大后就会受益无穷。如果他们的思想是多疑的、扭曲的或是狭隘的,我们的思想就会因为效仿而变得刻板和僵化。但不要因此认为我们将万劫不复。因为,随着逐渐长大,我们无须依赖别人,就可以独立思考和行动,形成自己的思考模式。
当然,每个人思维方式都不一样,但是许多人在做决定时——甚至是至关重要的决定——都只根据很少的资讯。面临决定时,大多数人不愿意深思熟虑,他们情愿相信草率的成见与臆断。为了避免格格不入,他们自愿成为大众媒体谎言的猎物。即使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事情非常可疑,他们仍然会屈从。还有一些人,原本是圆形的,却试图强迫自己嵌入方形的文化空格中。他们不愿意挑战标准,以免成为不受欢迎和不正常的异类,因此常常生活在悔恨中。莎莉35 岁,有稳固的事业,但仍单身,在社会的怀疑眼光和“老处女”的舆论压力下,她未加深思便屈就自己,嫁给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多年后,莎莉才明白,她应该听从自己对于婚姻的思考,而不应听从简单的舆论。
所有的精神失调都是思想失调。有精神症状的人,比如精神分裂症,很明显是思想混乱的受害者,他们的思想与现实距离非常遥远,日常生活也很混乱。在社交与工作环境中,我们都见过自恋狂、强制性人格与被动依赖性的人。他们的心理很脆弱,但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事实上,他们也是混乱的思考者:自恋狂者不会关爱其他人;强制性人格的人无法统观全局;被动依赖性的人无法为自己着想。
这些年来,我所接触过的每一个患者,思考都有某种程度的混乱。大多数接受治疗的人不是患有神经官能症,就是人格失调症。即使从未看过心理医生的大众,也存在类似状况,这些都是混乱思考的产物。
一切心理疾病都源于混乱的思考,而一切混乱和草率的思考都源于人们逃避问题和痛苦的趋向。周密而完善的思考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只有不畏艰难、勇敢向前的人,才能真正做到。的确,要有勇气才能与众不同。如果我们选择独立思考,就必须随时准备承受打击,接受被视为古怪与愤世嫉俗的可能。我们也许会被当成体制边缘的人,代表着异类与反常,而要想追求心智成熟,就必须要勇于思考,勤于思考。
我们也许要花一辈子时间,才能拥有独立思考的自由。这条自由之路上充满了迷信和阻碍,其中之一就是,一旦成年了,我们就无法再改变。事实上,我们一辈子都能够改变与成长,即使有时微乎其微。改变是对命运的一种选择。许多人面临中年危机时,他们的思想会出现新的变化,思考也变得独立起来;而另外一些人,只有面临死亡时,他们才会独立思考;更悲哀的是,还有些人从来没有独立思考过。
有句话说得好,你想什么,你就是什么;你就是你花多时间去想的,你就是你不愿意去想的。所以,关于好与坏,愿意或不愿意的思索,都折射出我们内心的渴望。草率地思考事情时,我们就只能得到草率的答案和结果。像是与谁结婚,选择什么职业等问题,周密思考与草率思考的结果就会完全不同。而你的人生也会因为自己的思考而改变。
但是,为什么有人只选择草率的、肤浅的、反射性的思考?
答案仍然是,尽管我们拥有意识,但我们与其他生物一样,习惯于逃避痛苦。深入思考通常比肤浅思考更痛苦。当我们独立思考时,我们必须担负起所有因果纠缠的压力。这种独立总是与痛苦为伴,所以独立而深入的思考必须承受无止境的痛苦。
让我再强调一次,人生是个痛苦的旅程,并非一帆风顺,也不会永远舒适、快乐。事实上,痛苦的感觉充斥于解决人生问题的过程中,意识的提升如同生命旅程,艰辛而又痛苦。但它也颇有益处,的益处是,自己将能够更理性地思考;针对不同情况与困境可以选择更多对策;我们将更容易觉察出他人的伎俩,避免被人操纵;我们更能够选择和坚定自己的思想与信仰,而不会随波逐流。
避免陷入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要想人生顺遂,我们不但要深入思考问题,还要以一种平衡感来面对问题。很多人在判断一件事物的时候,很容易从一个,走向另一个,从而使人陷入困境。这就好比你跳出了油锅,却掉进了火堆,或像我们平时常说的,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出去了。
讲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情。我父亲是一名法官,在法庭上讲起话来总是滔滔不绝,而且还经常大声斥责那些倒霉的书记员和服务员。我还清楚地记得,在我12 岁的时候,好像是在一家餐厅或宾馆,由于服务员的一个很小的错误,我父亲不合时宜地发起了火,而且持续了近20 分钟,我为此而非常难堪。我当时曾暗自发誓,长大以后不能像父亲那样。
我长大以后,真的从未在公共场合发过火。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患上了高血压。我的好友告诉我,我这个人太冷漠,孤僻,冷血,无情。后,我不得不去治疗。我突然意识到,我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出去了。我讨厌父亲在公开场合不合时宜地发火,于是我就要求自己保持冷静,从不在公开场合发火。但实际上,我要避免的不是从不在公开场合发火,而是不要不合时宜地发火。有时在公开场合表达愤怒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但是,我却走进了另一个。于是,我又开始重新努力学习如何在公开场合适度地表达愤怒。也恰恰从那时起,人们不再认为我冷漠无情了,我的血压也降了下来。
在对问题的认识上,我们要综合看待、灵活处理,虽然这需要我们去权衡,去抉择,其过程会让我们痛苦,但这是成长之路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只有具备了这种平衡意识,我们的情商才会提高、心智才会成熟。反之,刻板地处理问题,一直停留在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式上,这就是一种幼稚的表现,它只会让我们的人生之路停滞不前。
个人主义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认为,每个人都要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样的说法并非完全错误。卡尔·荣格说,心智成熟的全部目的就是个性化,就是脱离父母并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们应该让自己独立起来,用自己的双脚独自站立,成为自己人生之舟的船长,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我们要听从召唤,朝此目标努力。但是,这种个人主义却反对“硬币的另一面”。对此,荣格也谈到了。实际上,我们既要遵守相应的自我界限,同时也应该承认,我们每个人不可避免地需要相互依赖、相互协作。个人主义者恰恰忽视了事情的另一面。试想,人人都是个人主义者将会是怎样的情景:人们虽然聚集在一起交谈,却把自己藏匿在面具之后,没有人真正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许多人都感到,他们相互之间无法就一些重要问题进行探讨,他们都是孤独的,被隔离在一个个局促的小空间里。
为了避免走入,我们必须接受悖论。我非常欣赏一位哲学教授针对学生提问做出的回答。学生问:“教授,听说您相信所有真理的本质都是似是而非的,是这样吗?”教授回答:“是,也不是。”综合考虑问题就是这样一种思维定式。综合考虑不仅对我们想问题是必要的,对我们的行动来说同样必要。行动的全面性,就是实践。实践意味着将你的行动与你的思想有机地结合起来。甘地说过:如果没有落实到行动,思想又有什么意义?显然,我们要把自己的行动与理念结合起来,使自己成为一个全面的人。
本性和人性
有时候,人们会问我一些非常棘手的问题。例如:“派克医生,什么是人性?”因为父母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所以每一次我都尝试给这些问题以满意的答复。我的个回答是:“人性就是穿着裤子上厕所。”
的确是这样。对于刚出生的孩子来说,只要他有需要,就会随时拉,随时尿,就会随时随地释放出去,顺其自然。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两岁左右的时候,我们的妈妈或爸爸会对我们说:“嘿,你是个好孩子,我很爱你,但是如果你能够改变一下你的行为方式,我会很高兴。”
初,这样的要求对孩子不起作用。他们一切顺其自然,想做或不想做都顺从本性,对孩子来说,这才是真实的。而且,这样做每次都能带来不同的结果,让孩子感觉很有趣。有时候,它可能就是墙上的信手涂鸦;有时候,它可能是在地上弹来弹去的小球。这时的孩子还不懂得自我约束,做完全不自然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夹紧屁股急急忙忙冲进厕所。
然而,如果孩子和妈妈之间建立起了良好关系,妈妈有耐心而不苛责——不幸的是,这些条件很少能同时得到满足,这也是心理医生如此热衷于训练儿童使用厕所的原因——如果这些条件能够同时得到满足,孩子就会对自己说:“你知道,妈妈是个好女人,过去的这几年,她一直对我很好,我想做些事情报答她,我想给她某种礼物以表达我的感激。但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两岁孩子,除了在这件疯狂的事上照她的意思,迎合她的要求,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于是,孩子开始做不自然的事。为了让妈妈高兴,他会夹紧屁股跑到厕所去。但是,接下来几年会发生什么?一些神奇的事情。到孩子四五岁时,如果他偶尔在压力或疲倦的时候没来得及上厕所,并且出了丑,面对那种混乱的局面,他会觉得不自然,因为去厕所对他来说则是完全自然的了。在这段时间里,作为送给妈妈的爱的礼物,孩子已改变了他的本性。所以,人的本性是什么?就是改变,我们能够从随时拉、随时尿,改变为穿着裤子上厕所。
当人们问我“派克医生,什么是人性”时,我经常给出的另一个回答是: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这也是我们作为人了不起的一点。因为我们没有这东西,我们才拥有无限的潜能,能够根据需要改变自己。
是什么把人类同其他生物区分开来?不是我们能抓住东西的拇指,不是我们能发声的喉咙,也不是我们巨大的脑容量,而是我们缺乏动物的本性,我们没有太多预先设置并遗传下来的行为模式。比起人类来,这些因素赋予了其他生物更多的固定不变的本性。
我住在康涅狄格州的一个湖边,每年三月冰消雪融时,会有成群的海鸥飞来,十二月湖面结冰时,海鸥又离去了。我从不知道它们去哪儿了,但是近有朋友告诉我,它们去了亚拉巴马州的弗洛伦斯。
研究迁徙鸟类的科学家发现,包括海鸥在内的鸟类实际上能够借助星星进行导航。这种遗传的、复杂精妙的导航模式,使得它们能够在亚拉巴马州的弗洛伦斯着陆,每一次都在同一地方。
的问题是,它们没有选择的自由。海鸥不能说:“这个冬天我不想在弗洛伦斯或巴哈马群岛度过。”
相比之下,人类则拥有超乎寻常的自由和随意性。如果资金充足,我们可以去巴哈马或百慕大,还可以做某些完全反常的事情——在隆冬时节,跑到佛蒙特州的斯托市,或科罗拉多山脉,用木制或玻璃纤维做的滑雪板滑下冰峰。这种超乎寻常、为所欲为的自由,恰恰是人性显著的特征。关于这一问题,怀特在《石中剑》一书里的描写无人能及。他在这本神奇的书中叙述了一个故事:很早很早以前,地球上的所有生物还处于萌芽状态。一天下午,上帝把所有小胚胎召唤到一起说:“你们中的每一个都可以得到三件你们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什么,我都满足你们。所以,挨个到我跟前来,告诉我你们的要求。”
个小胚胎过来说:“上帝,我想拥有铲子般的手和脚,这样可以在地下给自己挖一个安全的家;我还想要一件厚厚的毛皮外衣,冬天御寒;我还想拥有锋利的前牙,这样我就能啃食青草。”
上帝说:“好的,去做一只土拨鼠吧。”
第二个小胚胎过来说:“上帝,我喜欢水,我想拥有柔韧的身体,在水里畅游;还想要能在水下呼吸的腮;我还想有一套能让我保温的系统。”
上帝说:“好的,去做条鱼吧。”
上帝询问了所有的小胚胎,直到后只剩下了一个。那小胚胎似乎非常害羞,上帝不得不上前问道:“好了,后一个小胚胎,你想要什么东西?”
小胚胎回答说:“嗯,我不想显得过于冒昧,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我其实很感激您。可是……我想也许……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我想就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做一个胚胎。或许将来什么时候,当我足够聪明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时,我再请求你赐给我……或者……如果你对我有所期许,你也可以给我三样你认为我需要的东西。”
上帝笑了,说:“啊,你是人。既然你选择了永远做胚胎,永远保留改变的本能,我就赐予你统治其他生物的权力。”
当然,我们大多数人早已脱离了胚胎期。但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会变得墨守成规,顽固不化,抛弃了改变。我注意到我父母和其他人,过了五六十岁后,对新事物缺乏兴趣,而且越来越固守自己的观点和世界观。
于是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我20 岁那年的夏天,我与当时65 岁的著名学者约翰·马昆德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的想法开始逆转。我发现,这个老人对所有事情都充满兴趣,充满激情。此前还没有哪个65 岁的人关注我这个不起眼的20 岁的年轻人。很多个晚上,他都和我辩论到深夜,有时我还能在这些辩论里获胜,驳倒甚至改变马昆德先生的观点。事实上,那个夏天结束时,马昆德先生的观点每周都会改变三四次。我感觉,这个老人不仅没在心理上变老,反而变得更年轻、更开放、更有弹性了,甚至多数儿童和青少年都无法企及。
从那时起,我次意识到,身体可以变老,但心灵绝不能变老。我们不能阻挡生命的衰老和死亡,但我们可以让心灵永葆年轻,不断成长。这种不间断地改变和转换的能力,恰恰是我们人性显著的特征。遗憾的是,我们通常把它们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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