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开 本: 16开纸 张: 轻型纸包 装: 平装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517120162
小说曾获《十月》文学奖,《人民文学》优秀中短篇小说奖;
《小说月报》优秀中短篇小说百花奖、《中篇小说选刊》优秀中篇小说奖;
河北省第七、第八、第十一届文艺振兴奖等
作者力图对小说技法进行多种尝试,从国内外作家中借鉴新的小说手法,力图在表现形式上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在每一篇作品中,都尽量运用新的叙述样式,在艺术上呈现出一种追求态度。
本小说集选编了作者阿宁近年在一些重要刊物上发表的中篇小说,展现了作者的新成绩,新追求。
其中一部分小说主要反映在社会面临腐败侵蚀的环境下,小人物生存的种种境遇,和他们自省、自救、自我挣脱的种种经历,以及在精神炼狱里的重生尝试。另一部分表现共和国建国初期,新生社会中各类人物精神的强健与清新,人物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对社会责任的认同与承担,两类作品,亦都极力表现人性的卑微与精彩,求索的苦痛与煎熬,试图展现出卑微中的伟岸,渺小中的沉重,两相对照来读,是一部充溢着反思精神的作品。
邢丽来到市政府大院,正要进入主楼,看见市长焦远从后边小楼里出来。她本能地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却听见焦远喊她:小丽。
她停住脚步侧过身子看着焦远,犹豫该迎上去还是该等着。想了想,还是朝着市长走过去。焦远问她:今天周五了吧?
她说:是。
焦远说:周一下午,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市长说完就走了,扔下邢丽在那里发愣。邢丽在市药监局工作,她来市政府办公厅是取文件的,签字时她把名字写成了焦远。市政府办的小陈说:你是市长?她的脸倏地红了。
从市政府出来,本来要坐46路公交车,却阴差阳错地上了27路。下车时还把高跟鞋崴了,那双鞋是过生日岳大健给她买的,她拿着断了跟儿的鞋,恨透了焦远。
她跟焦远已经好些年不来往了。那天他叫她小丽,让她回忆起他们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焦远是她的表哥。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妈和焦远的妈一块儿上街,后面就跟着她和焦远。那时焦远已经是大孩子,她才五、六岁。
焦远当市人事局长时,她曾找过焦远,求焦远给岳大健调个好点儿的单位。岳大健在市环卫局上班,每天早晨五点起来扫马路,焦远说:我刚当上局长,全市的人都看着呢,给你调了我还怎么工作?
邢丽站起身就走。她说:以后我再找焦远办事儿,就不是人。
焦远从人事局长提成组织部长,从组织部长提成常务副市长,前年又成了市长。每提一次她心里就恨一分。他当官没给亲戚们办过事,亲戚们都跟他疏远了。
周一她不情愿地走进市政府,一个身材瘦小的秘书把她领进市长办公室,她的脸一直木着,焦远却冲她笑得非常开心,他说:小丽,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她说:我们天天见你,在电视上。
焦远转了话题问三姨身体怎么样,三姨夫身体怎么样,孩子怎么样等等。邢丽一一回答。这么对答了几句,话题就断了,不知道往下该接什么。
恰在这时来了一个电话,焦远接的时候她看了看这间办公室。窗台上的一盆君子兰,叶子郁郁的,有种涂了腊的感觉,她想到语文课本上鲜花怒放这个词。她一直不理解什么叫怒放,现在终于知道怒放就是带着气放。她相信那花儿是带着气的,带着气的花儿自然鲜艳夺目。
地上是一个很大的假山,周围众星拱月般摆了许多花儿,有些连她也叫不出名字。焦远对着电话说什么她没听,只是想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市长呢,这一间办公室比我们两套房都大。光摆得这些花花草草的,也够我们吃三年的。
这么想着,焦远已经放了电话。她等着焦远问她,焦远却没问,她觉得屋里非常安静,阳光热热地照进来刺着她的身体,令她觉得局促,难受。仿佛是这办公室的大,衬出了她的卑微。她看见焦远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就想起身告辞。焦远却抬起头问:大健还在环卫局上班吗?
她说:他没本事,能去哪里。
焦远说:也该调出来了。
邢丽没说话,心却不听话地跳起来。
焦远又说:那年你找我,有个副局长正在市里告我。市委副书记还是他的亲戚,我压力正大。现在想起来,我对不起三姨。
邢丽的心一下就软了,眼睛不由地有些湿润。焦远没说对不起她说对不起三姨,使她更难受。她不由地说:我妈从来不怨你。
焦远说:你写个简历来,我批一下,把他调到市物价局吧!局长是我提的,我刚才在电话里也跟他说了。
邢丽恍惚想起焦远刚才对着电话说过,给你那里调个人好不好?想不到是在说岳大健。焦远说:我明天,后天都有会,周四下午在。你周四给我送过来,还是这个时间。
邢丽没有说谢谢,却说:我看你喜欢花,我家里有一盆……
焦远说: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就抓紧时间办吧。我也许要调到别的市,慢了就来不及了。
邢丽心里已经完全是感激了。
岳大健恨恨地说:我不去物价局,我不沾他的光这些年也挺过来了。邢丽说:得了吧,人家主动帮咱们,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你愿意天天扫马路怎么的。
回到娘家跟母亲一说,母亲挺高兴:我就知道焦远这孩子不会忘了咱们,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错不了。
母亲高兴,邢丽自然也高兴。说:焦远还问你了呢?
母亲说:问什么了?
问你身体硬朗不硬朗,我说你硬朗。七十多的人了还能跳街舞呢。
母亲笑了,说:你告诉他,我硬朗。让他把那个市长当硬朗了。
周四下午,邢丽如约去了市长办公室。她认真地化了妆。她知道,小时候焦远对她很有好感,七岁时有一次跟焦远到街上玩儿,她困在一个高台子上下不来,还是焦远把她抱下来的。焦远当时还红了脸。
想到这些,她细心地在脸上描画着。焦远接过她递来的简历草草翻了翻就在上面批了字。他的办公桌左侧放着一个的地球仪,右侧插着一柄小小的国旗,邢丽想:这就是市长的心胸呵!她不由地说:哥,我该怎么谢你呢?
焦远说:谢我干什么?你快去办吧。
她说:哎。
正要走,焦远忽然问:小丽,你的身份证在身上吗?
她说:在呵。
焦远说:我借用一下,几天以后还你。
邢丽想也没想就把身份证拿了出来。她递给焦远时,焦远说:物价局长跟我挺铁,你现在就去找他。越快越好。
从物价局出来,天蓝得亮眼。刚走到站牌,一辆公交车就驶到她身边,她跳上车,一个男士立刻站起来给她让座儿。心想,今天怎么这么顺呢,怎么净遇上好人呢?
看到人们用公交卡刷卡,她才想起焦远要走了她的身份证儿,前几年她拿着二万块钱炒了几年股,知道身份证开户有用。焦远不会也要炒股吧?又一想,他是市长,还能干什么?总不会拿着出去诈骗吧?就算是干了什么,他当市长的不怕,我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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