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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本: 32开纸 张: 胶版纸包 装: 平装是否套装: 否国际标准书号ISBN: 9787208105324丛书名: 剑客生涯
在无数的胜负中,每存活一次,便得多背负一份怨恨,这就是剑客的宿命……
冷冽夜里,看起来清瘦娇小的一名老叟,不安地拨开黑幕前行。突然一道锐利的刀风,划破暗夜,向秋山小兵卫袭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小兵卫、大治郎联手挑战邪恶之徒。山崎屋的千金被暴徒掠走,整场计谋竟是亲生父亲卯兵卫一手策划?一身男装的女武者佐佐木三冬挺身相助,千金竟然早对女武者念念不忘。“鬼熊酒屋”“斩人试刀”“老虎”“恶徒”“三冬的乳房”“妖怪小雨僧”“不二楼兰之间”共七则涵盖时代风味、吃食、人情义理,有着剑客彼此间的誓约、来往寻仇、正义挥洒的精彩篇章。
剑光闪亮一池波李长声
鬼熊酒屋
斩人试刀
老虎
恶徒
三冬的乳房
妖怪小雨僧
不二楼兰之间
【导读】剑光闪亮一池波 李长声
池波正太郎卒于一九九○年。
他生前常说:”时代小说早晚要灭亡。”这并非预言,而是一种喟叹。时代小说独具日本特色,因传统式生活急剧衰变,其赖以存在的条件有朝不保夕之虞。但毕竟是喟然一叹,时代小说似未见式微,尤其他池波的作品仍然在书店的架子上像防风林一样为文学出版抵御着萧条的秋风,又像是一池碧波照人眼,供疲于工作的读者怡然小憩。
池波正太郎出生在浅草,当年发生关东大震灾,即一九二三年。七代居东京,祖父制作金属装饰品,看戏看画展总带着他,也熏陶给他匠人气质。自幼好吃,也喜好画,日后经常给自己创作的人物设计形象。小学毕业,从业于股票经纪公司,手头有了钱,读书、看戏、练剑术、游花街,还学过江户音曲,但自知难听,不敢在人前唱。日本挑起太平洋战争,十九岁池波学车工,很快就可以当师傅。此时投稿应征,得到第一笔奖金。一九四五年入伍,做电话接线员,战败之际为二等兵曹。战后荒芜,仍热衷于观赏歌舞伎。家屋被空袭烧毁,当上东京都职员后住在职场,白天到处喷洒滴滴涕,晚上伏案写剧本。应征入选,被搬上舞台。二度入选,长谷川伸是评选者之一,从此师事。写剧本难以维生,改行写小说。小说家、剧作家长谷川是文坛领袖,门徒甚伙,多人获得直木奖,如户川幸夫、新田次郎、平岩弓枝,但正太郎命途多舛,六次被列为候选才终于折桂,作品是《错乱》,时年三十七岁。得知消息,马上整装谢师恩。他说过,对他写作影响最大的是长谷川的历史小说和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小说及随笔。池波重礼仪,女作家泽田藤子回忆:”写书畅销,其忙可知,但每年元旦都按时收到池波先生的亲笔贺年片。”池波在随笔中也曾说,每年寄出千余张,入夏就抽空写,一张张写到年底。获奖后辞掉工作,专事写作。
池波正太郎的克星是海音寺潮五郎,此公充任直木奖评选委员二十余届,几乎把司马辽太郎捧上天,却偏要按池波入地。与五味康佑、柴田炼三郎的异想天开相比,池波当初风格很质朴,不看好他的人批评其手法是吉川英治等人早已用过的。海音寺更甚,说这样的作品也拿来候选真教他意外。惟有第一届直木奖得主川口松太郎力挺,说直木奖的目的不在于给一个奖,重点是培养后进作家,虽然《错乱》的结构有点乱,但沿着大众小说的正道走下去的执着态度很令人放心。藤泽周平比池波晚十二年获直木奖,写的世界、写的方法都不同,竟然说:”大概用我这样的方法写我这样的世界的作家以后还会有,但能用同样方法写池波所描写的世界的作家不会再出现。”
时代小说细分为剑豪、捕物帐、忍者、股旅︵游侠︶等类型,短篇小说《错乱》是忍者小说。池波据史料一句话”明历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放逐家臣堀正种”,浮想联翩,将堀家父子写成幕府打入松代藩的奸细,最终被真田信之锄掉。池波有很多作品取材于松代藩藩主真田家,巨篇《真田太平记》是这一题材集大成之作。真田家活跃的地方主要在信浓国︵别称信州︶,即今群马县,那里建有池波正太郎真田太平纪念馆。
池波自一九六八年开始写”鬼平犯科帐”,计一百三十五篇︵一百三十个短篇,五部长篇︶;一九七二年开始写”剑客生涯”,计八十三个短篇,四部长篇;同年又开始写”杀手.藤枝梅安”。这三大系列写到死,先后获得吉川英治奖、菊池宽奖。”鬼平犯科帐”是战后捕物帐小说的代表作,此类时代小说可称作”时代推理小说”,以冈本绮堂《半七捕物帐》为嚆矢,而渊源更远在中国公案小说之中。”犯科帐”是江户时代长崎官府的判决记录,名编辑花田纪凯自道,他初当编辑,乍闻此词甚新奇,推荐给池波。虽类似中国武侠小说,但日本时代小说的世界里没有游离于正常社会之外的所谓江湖,小说家凭借素养与常识把鲜活的现代伏流在作品的底层。池波笔无遮拦,上自战国、下至幕末,描绘各色人等,多采多姿,更写出生活的日常、庶民的悲欢。
“杀手.藤枝梅安”原文书名为“仕挂人.藤枝梅安”可归为股旅小说。日文“仕挂人”一词是池波自造,藉以造成另一个时代的阅感︵阅读感觉︶,是杀手之意。他还设计了杀人的社会结构,把出钱杀人的人叫”起”,生起事端,找来一手牵两端的中间人”蔓”,由他去雇用”下手人”下手杀人;这样,”起”与”下手人”两者不存在主从关系,从而避开了近乎时代小说的永恒主题”忠”。梅安明里是治病救人的针医,暗里是用针杀人的杀手,但池波的浓墨重彩不是写他如何杀人,而是写这个杀人的人如何过日子。
时代小说最大的魅力在于侠,在于活得非同寻常的人物,例如机龙之助、鞍马天狗、钱形次平、眠狂四郎、木枯纹次郎,而池波成功塑造了长谷川平藏、梅安、秋山父子等,这些人物更具有现代性、现实感。”鬼平犯科帐”的长谷川平藏被盗贼呼为鬼平,史有其人,是官府人物;梅安则受雇杀人;而秋山小兵卫却是为好奇心驱使,快快乐乐投身于各种事件。
五短身材的小兵卫是无外派高手,五十七岁时关了武馆,隐居大川之滨,和小他四十岁的女仆阿春成奸而婚。本想放下剑远离世事,耽乐酒色,但总是对人家的日子感兴趣,扯出事件,虽几经周折,终归是一杀了之。以剑解决问题是时代小说的宿命,其根底似在于人皆有杀人之心。小兵卫训徒:”抱女人时出手收手也是练剑。”儿子大治郎七岁丧母,从父学剑,十五岁入师门,修练有成。游历诸国后返回江户,在田沼意次宅邸比武,脱颖而出。娶男装丽人佐佐木三冬,生小太郎。三冬乃田沼与侍女所生,因正妻嫉恨,交家臣佐佐木抚养,自幼习武,是单刀派武馆四天王之一,扬言娶她须先打败她。这田沼史上有名,受第九代和第十代将军重用,升任有阁老之称的老中,改革幕政,史称田沼时代。整个江户时代已过去三分之二,生活方式及文化已定型,也就是说,今天所谓的日本习惯那时候大都形成了,但武家社会也趋于崩坏,市人尤其是商人得势。田沼推行商业政策,改善了财政,却也弄得农村凋敝,一切向钱看,贿赂横行,治安恶化。正如原文书题”剑客商卖”︵”商卖”意即中文的”生意”︶所象征的,剑术也用于赚钱。池波把秋山父子与田沼挂上钩,给小说以真实的社会背景,问题迭出,事件频仍。秋山父子俩老的世故而洒脱,小的却为人古板,连手出招,在在展现了江户城下的利剑与人情。
“鬼平犯科帐”与”杀手.藤枝梅安”写的是恶浊世界,但诚如大众评论家尾崎秀树所言,读来很干净,体现了池波正太郎的庶民性资质,这正是池波文学的特质。时代小说家南原干雄说过:”三个系列里恐怕﹃剑客生涯﹄最难写。”池波去世后创作笔记被公开,上面贴了一张日本画现代画家前田青邨身穿和服的照片,是塑造小兵卫形象的参考;大治郎的形象贴的是美国演员詹姆士.史都华和贾利.古柏的照片。一篇接一篇的惩恶故事,究竟要写什么呢?池波在笔记中明确写道:”人心叵测。”也就是他的人物常说的:”人是不合乎逻辑的活物”、”人有几张脸,这一存在深不可测”云云。池波为老秋山设定的年龄与自己相仿,慨叹人生,说出的不就是自家心底话吗?
池波正太郎在吃上很有名,写过《食桌情景》等随笔。不过,这些吃食还是在小说中读来更有味。纵情描写吃,是池波小说的一大特色,不仅藉以营造季节感,而且字里行间的传统吃食可能比实际吃进嘴里更大快朵颐。把小说中的佳肴重新炒作,出版有《梅安料理历》、《鬼平料理帐》、《剑客生涯菜刀历》,合在一起是全本“大江户味道”。不过,中国读者或许要觉得那些吃食太简单,敲不响舌鼓。
翌晨——
天尚未明,卖烤鳗鱼的又六已前来,敲着道场大门。
“抱歉,打扰了。”
平时住在道场里的饭田粂太郎,由于母亲生病,前天便已回到田沼位于滨町的别馆长屋。
那名聋哑村妇正在张罗早饭,所以秋山大治郎亲自开门,对着像是跌入道场里的又六说道:
“你来得真早。吃过饭了吗?”
又六摇摇头。
“那你和我一起吃吧。来,不论做什么事,都得先填饱肚子。”
“这么说来,您愿意教我剑术啰?”
“嗯,我试试看。不过……”
“咦……?”
“说到剑术,至少得潜心修习十年方能有成。若非如此,我不敢保证真能变强。此事昨天我也告诉过你。”
“所、所以,我才请师傅您帮忙,十天就好……我那五两金币,就像是我的汗水汇聚而成……”
“等等,你先听我说。练了十年后,再练十年,你就能明白对手的实力。”
“是……这个我知道。可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打败那个家伙。”
“之后再练十年……”
“总共要三十年是吗……”
“没错。”
大治郎颔首而笑。
“等你苦练三十年后,便能明白自己有多弱。”
“这、这样学剑有什么用?”
“等苦练四十年后,你会开始脑中一片混乱,什么都搞不清楚。”
“可是你……不,师傅您的年纪不是和我差不多吗……”
大治郎苦笑。
因为刚才那是父亲秋山小兵卫说过的话,大治郎拿来现学现卖。
早餐是芜菁味噌汤、炖山芋、外加腌白萝卜,又六过于紧张,几乎一口也没吃。
“就算吃不下,也多少吃一点。”
大治郎催促惴惴不安的又六喝下味噌汤。
过了一会儿,又六嚅嗫道: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一直都没说过半句话。”
“是吗?看不出来。你一直都这么少言寡语吗?”
又六天真地点点头,伸手搔着头,动作像个孩子。
“我是诚心诚意希望您帮我的忙,所以才说那么多话。”
“这样啊……”
“而且师傅您对我很客气……我才敢开口拜托您。”
“我有那么客气吗?”
“嗯……”
秋山小兵卫于辰时︵上午八点︶来到大治郎的道场。
“哦……就是你啊。”
小兵卫笑盈盈地说道。
“想在短短十天内变强是吧?”
这名奇怪的老人是谁啊?
又六一脸纳闷,望向大治郎。
“这位是家父。剑术犹胜于我。”
“哦,这样啊……”
又六双手撑地,伏首向小兵卫行了一礼。
“噢。很好、很好。”
小兵卫始终温言以对。
“你听好了。既然你提出想在短短十天内变强的要求,自己也要有相当的觉悟。”
“是!之前这位年轻师傅在八幡宫门前打败一群无赖浪人……”
“这我听说了。”
“我亲眼目睹后心想,这位师傅一定能教我如何让自己变强的方法。”
“原来如此。很好。不管再苦,你也能忍耐是吧?”
“是的!如果是挨揍,我从小早习惯了。”
“哦,是吗。”
“不论别人再怎么拳打脚踢,我都能忍耐,我和家母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你父亲呢?”
“我五岁时,家父就过世了。”
“嗯,看来你吃了不少苦。”
小兵卫款语温言地说道,又六闻言,低头含泪。
这时,小兵卫从怀中取出一张和纸,折成四折,作成细长状。
︵爹想做什么?︶
大治郎一脸讶异。
“大治郎,你拿这张纸去浸水。”
“是……”
小兵卫让又六站在道场上,将沾湿的和纸贴向他前额,命他按住和纸两端。
“咦……?”
又六东张西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喂,又六……”
“啊,在。”
“看着我的脸。”
在说话的同时,小兵卫倏然后退两步。
又六正视着小兵卫的脸庞。
“你有个漂亮的额头。”
“从小大家都嘲笑我的额头。”
“嗯……”
小兵卫双眼瞇得像针一般细,双唇紧抿。
这是他呼吸运气,全神贯注于长剑时所呈现的表情。
又六脸色如土,嘴巴一张一阖,似乎有话想说,但却无法成声。他的身体在小兵卫犀利的目光注视下,”宛如铁链缠身般,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一瞬间。
秋山小兵卫猛然抽出他插在腰带间的那把长逾一尺四寸的堀川国弘短刀,犹如电光一闪。
大治郎的眼睛跟不上小兵卫拔刀的速度,但小兵卫举刀砍向呆立原地的又六面门时,他的动作看起来却是如此缓慢。
四
又六双目圆睁,几欲把眼皮都给撑破,矗立原地彷如化石,双手仍紧按着贴在他额上的和纸。
秋山小兵卫缓缓还刀入鞘。
“又六,你试着双手轻轻往两边拉。”
又六依言而行,这时,那张折迭的和纸就此分成两半。
将沾湿的和纸贴在额上的又六,毫发无伤。
大治郎长叹一声。
因为他心想——这等功夫,我实在望尘莫及……
“又六,你觉得如何?”
“是……”
又六惶恐不安地伸手摸向额头。
“额头没受伤……”
“那当然。”
“哇……吓死我了。”
“接下来会更让你吓一跳。把衣服脱了,连围兜也一并脱了。”
“是。”
“放心。这是能让你变强的练习。”
在不安与安心的情绪交错下,又六已脱去上衣,连围兜也一并解下。
︵爹打算那么做……︶
这时,大治郎已明白小兵卫的意图。
因为昔日他开始习剑时,小兵卫也对他做过同样的事。
小兵卫对裸露上身的又六道:
“靠向那根柱子。”
“是。”
又六完全照做。
“很好。”
始终柔声以对的小兵卫才刚走近,旋即解开他不知何时备好的细绳,动作利落地将又六绑在柱子上。
由于他的身手利落已极,当真是”转眼间”便已将又六绑在柱子上,令他无法动弹,一旁的大治郎看得瞠目结舌。
“啊……啊……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又六惊惶地大叫。
“傻瓜!”
小兵卫厉声斥喝道。
“想变强,就得忍耐。”
“唔……”
“看着我。”
“啊……”
就在又六与小兵卫目光交会的瞬间,小兵卫的堀川国弘再度出鞘。
又六没出声。
小兵卫短刀离鞘,信手就往又六身上砍去。
不,是真的砍中他的身躯。
又六厚实的胸肌划出两道血痕。
“痛吗?就这么点小伤,应该不痛吧?”
“唔……”
又六咬牙忍着痛楚。
“喝!”
这次小兵卫发出刚猛呼喝,倏然近身,唰唰划下两刀。
“唔……”
胸肌又新添了两道血痕。
“喝!”
小兵卫三度挥刀斩落。
这次并未划向他的身体。但强劲的刀风数度从又六面前一寸吹过。
秋山小兵卫向后退开,还刀入鞘。
“大治郎,替他松绑,帮他疗伤。我的工作到此结束。再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先回去。想向我道谢的话,就带好酒来吧。”
小兵卫旋即头也不回地步快离去。
大治郎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道:
“又六,你放心,只是伤及表皮而已。不过,你没吓得当场昏厥,已经很不容易了。来,你看。”
语毕,他也亮出自己的上身。
大治郎一身千锤百炼的胴体,曲线流畅而强韧,包覆全身的皮肤,犹如绷紧的皮革。他裸露的上半身,隐约可看出数道淡淡的刀痕。
“又六,你刚才的遭遇,我以前也经历过。”
又六看得目瞪口呆。
“家父和恩师辻平右卫门师傅,都曾在我身上留下刀痕。在我十五岁那年。”
“十、十五岁……”
“嗯。学习剑术有各种方法,但我是先从挨刀子学起。呵呵……你也是。”
虽只是浅伤,但这四处刀口渗出的鲜血,将又六胸口到腹部一带染成一片赤红。
不过,又六似乎不以为意,反倒是对大治郎的语气以及他上半身的刀痕很感兴趣。
大治郎替又六松绑,替他抹药疗伤。
“会痛吗?”
“一点点。”
“哈哈哈……看你满有精神的嘛。”
“那是因为师傅您待人客气的缘故,不过,那位老先生就很吓人……”
“是吗……”
“嗯。”
“又六,下次换我在你身上划几刀如何?”
听闻大治郎此言,又六理应感到惊恐。
“如果是师傅就没关系。我不担心。”
没想到他竟然脸泛潮红,情绪激昂地如此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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