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丹托论肖恩·斯库利：《赋绘画以条状》及其他

在3月12日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个非常私人的展览中曾经展出了斯库利的几件纸本作品。在沉迷于那些令人着迷的细致入微的水彩、色粉画、版画和照片之前，参观者或许会先在展览入口处对着他的几幅油画作品驻足，并加以揣摩，那些画就放置在展厅的外面。至少，它们展示了斯库利条纹的内在演化过程。《奶油色上的红色》（Redon Cream）这幅画创作于1976年，正是他永久移居美国之后的个年头。几条红色的细线条水平地绘制在奶油色的背景之上，构成了作品的画面。《莫洛伊》（Molloy）这幅作品完成于八年后。尽管事实上这两幅作品全部都由条形组成，但从《奶油色上的红色》这幅作品中预见出《莫洛伊》的诞生应当是相当艰难的，反之，从《莫洛伊》倒推到1976年的作品亦然。
　　从表面看来，《奶油色上的红色》似乎展露出那个时期堪称主流的极简主义精神。而《莫洛伊》则相反，除斯库利之外，没有人能创作出这幅作品。它由三四条竖直的面板组成，其中一张面板包含了两条水平的绿色横条。横条很宽，我们几乎可以称之为条块。它们排列在橙色背景之上，或说是被橙色横线分隔开来。这个橙绿色的面板与一块由红黑色竖条组成的方形面板并置在一起。另一块靠左的面板同样是红黑色竖条纹的。这个面板在形式与色彩上都与之前的红黑色方形面板产生很强的关系。似乎红一黑一红的条状图案在橙绿面板背后仍是延续的，只是被橙绿面板打乱了其中的韵律。橙绿色面板俨然局外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毒。面板的上下沿并不是完全齐平的，整件作品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表面：一些面板稍稍靠前，一些则被后置。这也是我将斯库利比较近期的作品称之为一件“事物”（当然还不能称之为雕塑）的部分原因。我曾读到《莫洛伊》中的红色条纹是“运用在《圣母子荣登圣座图》（Maesta）中的同一种”。《圣母子荣登圣座图》由杜乔·迪·博尼塞尼亚创作，是一件锡耶纳画派的伟大杰作。画面展示的是圣母登基的场景，圣婴坐在她的膝上，被左右两侧的圣徒对称地围绕起来。这个画面与《莫洛伊》中的条纹或许有所关联一橙绿色的面板被红黑色的面板所围绕就像是圣母玛利亚被她的崇拜者所围绕。这种紧密的联系可否成立暗示了斯库利是否在《莫洛伊》中实现了他的某种近乎于宗教的信仰一伟大的绘画是为了表达而创作。
　　这也同样适用于《奶油色上的红色》，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尽管在斯库利离开伦敦之前，他的那些由网格或者格子构成的油画作品深受好评，但是在他看来，它们没有传达出他奔赴纽约试图寻找的精神实质。在初定居的五年左右，他所使用的是《奶油色上的红色》画面中那种均匀分布的细条纹。自从这些作品被广泛地认定为极简主义作品后，它们使斯库利获得了相当可观的赞誉。但他并不视这些作品为极简主义的，而是浪漫主义和宗教性的。我猜测，将画面中的奶油色看作是从相互靠近的条纹间隙中射出的光线，观者就能从中发现某些隐喻。但在对这幅作品的初研究中，对于条纹存在于画布上的方式已有了一定的探索。尽管条形较为刻板，它们的边缘仍有细微的变化。在类似于《莫洛伊》中的宽条纹回溯性地解释了斯库利在早期油画中的意图并不是极简主义的，尽管看起来是很像。那种边缘带有微妙的减淡和扩张的条棒形状毫无疑问地确认了其与罗斯科作品的紧密联系。斯库利非常欣赏罗斯科的作品（并在伦敦《泰晤士报》文学副刊上高调发表了1998年惠特尼博物馆举行的罗斯科回顾展的相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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